【第18章 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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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過後，秦寶安本來被哄著睡午覺。
可還沒睡著，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滾開，太後娘娘駕到，你們這起子奴才也敢攔路？”
秦寶安被外頭的動靜嚇了一跳。
他仰起頭，茫然地問：“林榮，外頭是誰呀？”
林榮臉色驟然一變，勉強笑道：“回四殿下，是您的祖母，太後來了。”
秦寶安歪了歪腦袋。
祖母？他可沒有祖母。
以前在侯府時，淮安侯的母親早就過世了，他的記憶裡根本沒有“祖母”這個概念。
太後並不是他的祖母。
眼看著外頭的侍衛根本攔不住，殿門被人重重推開。
林榮眼疾手快，一把將秦寶安摟進懷裡，捂住他的耳朵，不讓他聽外頭的動靜。
來人一身紫金祥雲瑞鶴錦袍，頭戴赤金點翠鳳冠，麵容保養得宜，雖是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淩厲。
她踏進殿內後，一一掃過林榮和一乾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人，冷笑道：
“好啊，皇帝的話是聖旨，哀家的話你們就不放在眼裡了是不是？”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榮一邊護著秦寶安，一邊對著角落裡的一個小宮女使了個眼色。
小宮女心領神會，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從側門退了出去請皇上。
太後發作完下人，目光一轉，又徑直走向床榻，看向秦寶安。
“不過是個冷宮嬪妃生下來的賤種，也值得皇帝這般藏著掖著？”
“堂堂一國之君，親自把一個皇子帶在身邊養著，懈怠朝政不說，還冷落了後宮妃嬪。這像什麼樣子！”
秦寶安雖然被捂著耳朵，但也聽清了這番話。
他算是明白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祖母，一點都不喜歡他，是專程來找他撒氣的。
秦寶安瑟縮了一下，小手緊緊攥住了林榮的衣襟。
這種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恐懼感，讓他瞬間想起了在侯府被差別對待的日子。
但好在，不同於在侯府時的孤立無援，此刻，還有林榮陪著他。
林榮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轉過頭，圓滑地朝著太後賠著笑臉：“太後息怒。四殿下大病初愈，皇上是怕殿下過了病氣給您，這才沒讓人去驚動您。皇上這是體恤母親，不想讓太後跟著操心呢。”
“少廢話，你個狗奴才，倒是會給皇帝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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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冷哼一聲，走上前，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了秦寶安的臉上。
太後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四皇子，但奇怪的是，這會的四皇子和印象裡差別甚大。
平時的四皇子都是死氣沉沉的，兩顆眼珠像暗沉的玻璃珠，看人都是沒焦距的。
現在的四皇子，那雙黑眸卻是清澈晶亮的，雖有些怯懦，卻是十分有靈氣。
當秦寶安那雙眼睛撞進她視線時，太後罕見的愣了一下。
秦寶安感覺到太後正在盯著自己，連忙從林榮懷裡鑽出來，跪在床榻上，聲音細細地喊了一聲：“祖母好。”
他心想，自己雖沒學過宮廷的禮儀，但見了長輩問一聲好總是沒錯的。
可太後見狀，卻不覺欣慰，反而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你……你竟會說話了？”
秦寶安：“……”
林榮在一旁趕緊解釋：“回太後，四殿下此番昏睡醒來，不僅逢凶化吉病好了，連帶著神智也清明了，如今已與正常人無異了。”
太後聞言，嘴張了又閉，似乎一時間被這個事實驚的說不出話。
但她還是一瞬不瞬盯著秦寶安的臉，仿佛那張臉不該長成這樣。
太後看秦寶安的目光，就像是在透過這張臉，看其他人。
“真是奇了怪了，你竟然一點都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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