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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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忽然又想起什麼,歎了口氣:“柯兒昨晚又做噩夢驚醒了。自從遊園會那日回來,這孩子便總是睡不安穩,一晚上驚醒好幾回。”
秦天瀚聽到柯弟,神色也跟著悵然下來。
那場宮裡的意外,本是秦寶安惹出來的禍,卻偏偏牽連了秦柯,害他受了驚嚇生了病,至今還未好。
秦寶安這個掃把星,當真是死了也不讓人省心。
秦天瀚在心裡憋著悶氣,手不自覺攥成了拳。
晚上,等淮安侯一回來,秦天瀚便去了父親的書房。
書房裡沒點幾盞燈,淮安侯的身影隱在半明半昧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瘦。
他眼瞼下一片青灰,神色頹唐,說不清是因為國事繁忙,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見長子進來,淮安侯捏了捏眉心:“大半夜的,找我何事?”
秦天瀚深吸了一口氣,直言道:“父親,您猜我今日在宮裡見到誰了?”
淮安侯沒當回事,隨口道:“上書房讀書的都是貴人,你雖是太子伴讀,但也要謹言慎行,莫要衝撞了哪宮的……”
“父親!”秦天瀚打斷他,“我看到四皇子了。”
淮安侯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四皇子?”
秦天瀚點頭:“嗯,四皇子今日和太子一起去了馬場,兒子恰好撞見了。”
淮安侯聽到這,想了想有關這位四皇子的傳聞。
生母是個四品嬪位,因為患病早早離世,而後他便被皇帝親自帶在身邊撫養。
皇帝對其格外寵愛,哪怕他先天不足,是個癡兒,也從未放棄過為其尋醫問藥。
甚至於因為這份寵愛,皇帝還破格提拔了他母族一脈——襄嬪的父親從縣令一路高升做到了知府;襄嬪的兄長也被破格準許參加鄉試,並幾經提拔,如今成了巡城衛裡的指揮僉事。
一家子都因這四皇子雞犬升天。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襄嬪生下皇子有功,補償她的母族也是常理。
但有太子和三皇子在前,皇上對四皇子的這份偏愛,就有些過於特殊了。
淮安侯想著這些傳聞,隨口問了句:“然後呢?”
秦天瀚死死盯著父親:“然後兒子發現這四皇子和秦寶安,長得一模一樣。”
他這一句話落下,淮安侯猛地蹙起眉,臉色驟變。
淮安侯喉結艱難地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下意識轉過身去背對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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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瀚以為父親是不信,急切解釋道:“是真的!起初兒子還以為是見了秦寶安的鬼魂,還想大白天秦寶安的鬼魂怎會去了宮裡,後來太子出麵,兒子才知道那人原來就是四皇子。”
“可是父親,兒子還是覺得古怪,四皇子看我的眼神太熟悉了,而且他還叫了我一聲大哥,那神態簡直就像是……”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背對著他的淮安侯便已經聽不下去了。
“夠了。”淮安侯雙手死死摳住案幾邊緣,指節泛白,聲音卻強壓著平靜:“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容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不過是碰巧罷了。”
“可是這也太巧了!”
秦天瀚想了想,破天荒地大著膽子猜測,“父親,您說這四皇子會不會是秦寶安假冒的?他其實根本沒死……”
話音落下,燭火跳動了一下。
書房裡驟然陷入一股詭異的靜謐。
過了好一會,淮安侯才艱澀地發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荒謬, 你弟弟他已經死了,是你親眼看著他火化的,你忘了?”
秦天瀚一噎。
是啊,他是親眼看到秦寶安的屍體被父親下令火化的,不可能有假。
老實說,他也沒想到那小不點會那麼倔,明明犯了錯卻死不承認,非得攀扯柯弟。
最後被父親打了一頓關進柴房,竟然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凍死了?
那些下人也是憊懶,連口吃的和禦寒的衣物都不知道送,就算是父親下令不準送東西,但也不能真的看著人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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