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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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衡以及一旁的宮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誰也想不到，大病初愈的四殿下，會衝著第一次見麵的沈貴人叫母親。
周圍的空氣倏然安靜了一瞬，隻剩下樹梢被冷風吹的沙沙聲，以及小皇子哽咽落淚的抽泣聲。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那雙眼眶裡落下，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這可把沈貴人給嚇壞了。
“四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別……別哭啊……”
沈貴人回過神來後，還以為自己哪句話惹到了這小家夥，把人給弄哭了，連忙掏出手帕，手忙腳亂地替他擦拭眼淚。
秦寶安也沒有躲，就那麼站著，任由沈貴人的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擦拭。
這一幕，叫人怎麼看怎麼詭異。
尤其是君慕衡，臉色黑得快能滴出水來。
他沒想到，好不容易和兒子來一趟禦花園散散心，竟然還能遇到狐媚子。
還不是來勾他的，是衝著他兒子來的。
君慕衡終於正眼看了那沈貴人幾眼。
柳眉杏眼，臉盤白淨，算得上是個美人，可在後宮裡過於常見，並無任何印象點。
放在平常，君慕衡可能看過一眼就忘了。
但現在，他記住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古怪，幾個大步走到秦寶安身側，將人拉到自己身後，問道：“寧寧，你認識這位姨姨？”
秦寶安像是沒聽到，依舊盯著沈貴人發呆。
他當然不認識。
但他認識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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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人，閨名沈玉容，江南官宦世家出身，十六歲被送進宮。
她不僅是這宮裡的貴人，更是淮安侯夫人一母同胞的妹妹，比姐姐小了整整四歲。
兩姐妹一個嫁入侯府，一個進了宮，有了歸宿後便鮮少往來。
原本按沈家的打算，是更看重嫵媚嬌俏的妹妹，所以打通了人脈花費了重金，將沈玉蓉捧進宮成了貴人，指望著她能得聖寵、固家勢。
可偏偏，沈玉容在這百花爭豔的皇宮裡，才貌不是最佳，背景也不夠分量，根本沒辦法獲得皇帝的青睞，多年來，肚子都沒有動靜。
反倒是姐姐，當年嫁的淮安侯不過是一個五品武官，現在卻封了侯爵，在京城官運亨達，連帶著自己一躍成為了一品侯夫人。
命運造化，如今兩人的境遇倒是顛覆了過來。
但這兩姐妹在相貌上卻是有八分相似，若不細看，十個有九個都要認錯。
也難怪秦寶安會將其認成母親。
但這也和秦寶安太過思念母親，渴望母親有關。
在他的記憶裡，父親是嚴厲的，大哥是盛氣淩人的，但唯有母親侯夫人是溫柔的。
他甚至想，母親在他被關進柴房時，說不定也替他在父親麵前求過情，隻是父親剛好在氣頭上，才沒應允。
也或者是，母親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總之，秦寶安對整個侯府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位溫柔信佛的母親。
哪怕並沒從侯夫人身上得到過很多母愛，但卻不妨礙他會幻想，他死後母親抱著他屍體悲痛欲絕，傷心落淚的模樣。
“皇上，許是四殿下太過思念母妃，一時認錯人了。”
沈貴人笑著自圓其說，給自己找補道：“臣妾與襄嬪姐姐當年一同入宮，她待臣妾極好，還送過臣妾幾盒特製的香，臣妾今日身上的香就是照著那方子調的。四殿下許是聞著熟悉，才一時認岔了。”
沈貴人胡說起來也是很有一套，她和襄嬪麵都沒見過，哪來的送香一事。
君慕衡自然是不信半個字。
而且寧寧從小是他親自帶大的，怎麼會記得襄嬪的味道。
他彎下腰，用大拇指摁去秦寶安小臉上的淚痕，耐心問道：“寧寧，好好的又哭什麼，要是真的想母妃了，就和父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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