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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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哭哭？
好難聽的名字。
秦寶安嘴角一垮，奶包子臉頓時皺成小老虎狀，下意識捏著小拳頭，朝著皇帝的臉砸了一下。
力道不重，就和撓貓貓一樣，純粹是害羞，並不是真砸。
但這一下砸的卻是當朝帝王的臉，意義非比尋常。
君慕衡恍了下神，沒反應過來。
他摸了摸臉，指尖有一抹濕潤黏膩的觸感，是秦寶安剛才用手擦鼻涕留下的。
他氣笑了，有些無奈，像是被磨得沒了脾氣：“現在好點了，不哭了？”
都會打人了，看來是沒什麼毛病了。
秦寶安眨了眨眼，呆呆地看著皇帝的笑臉，嘴巴半張著，說不出話來。
小家夥穿著鬆鬆垮垮的明黃睡衣，半截脖頸露在外頭，臉色還是迷糊的，半睡半醒，目光透著股懵懂的呆氣。
君慕衡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感慨萬千。
曾經貓一樣大的小東西，竟然也讓他一口一口地養得這麼大了。
君慕衡將他塞回被窩，仔細掖好被角，正準備起身去換件衣服。
可這時，床上的小團子卻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君慕衡詫異回頭，就見孩子咬著唇，怯生生地問：“父皇，我是不是很麻煩？”
秦寶安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眼神飄忽在一旁，似乎很怕和君慕衡對視。
君慕衡動作一頓，錯愕道：“為什麼這麼講？”
“因為我很愛哭。”
秦寶安記得大家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子漢是不該掉眼淚的。
可他總是忍不住哭哭啼啼，還悶悶不樂，喜歡鬨情緒。
皇帝每日那麼忙，被他這麼煩，肯定很不高興。
君慕衡心裡突然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
麻煩嗎？確實挺麻煩的。
可是能怎麼辦呢，養孩子哪有不麻煩的，他自己小時候也皮得人嫌狗憎，三天兩頭惹禍闖麻煩，可最後不也照樣當了皇帝？
“父皇，我這麼麻煩，還不聰明，也不愛說話，你還會喜歡我嗎？”
秦寶安低垂著眸，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跟蚊子嗡嗡一樣。
君慕衡見狀，隻能抱著他重新坐回床沿，拍著他胡思亂想的腦子，輕聲哄道：“那是自然。你是朕的孩子，哪怕你是個一無是處的傻子，朕都會喜歡你。”
“為什麼？”
“喜歡自己的孩子，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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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以前在侯府，被喜歡要有好多好多前提，要懂規矩，還要察言觀色，讀書識字，給家裡長臉……
要是犯了錯，就得挨鞭子，關在柴房裡不準吃飯。
秦寶安越想越心急，紅彤彤的鼻子皺了皺，一股突如其來的委屈湧上胸口，眼眶再度淚光閃爍。
“對不起，我又沒忍住……”
他一邊擦眼淚，一邊搖頭哽咽：“明明以前父……大家都說，男孩子不能哭，哭了就是軟弱沒出息，將來是個小廢物。”
他不想做小廢物，他要做個有出息的大人，讓家裡長臉。
可是眼淚好多，每次都不受他的控製，明明他拚命忍耐了，卻怎麼都忍不住。
“唉。”頭頂傳來一聲斟酌過後的歎息。
君慕衡將手掌覆上了他的腦袋，湊到他麵前，用額頭抵住他的，笑著說：“男子漢確實是不能哭，但你還是小孩子，小孩子可以哭。”
秦寶安抖抖索索地問：“那要是我長大了，變成男子漢了，是不是就不可以哭了？”
他就從來沒看到大人哭過。
“嗯……”君慕衡沉思片刻，又搖了搖頭，“也不是。”
“就算寧寧長大了，變成了男子漢，也還是可以在朕懷裡哭。”
“因為在父母眼裡，自己的孩子永遠都是長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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