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逸男子把廢筆橫放在木案上,手掌隨即離開靈石,給足了江臨淵處置交易的餘地。
“在下謝衡,器堂掛名客卿,平日替教中繪些符籙。久聞江執事之名,一直想結交,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他朝四周掃過半圈,唇邊含笑。
“今日在這裡碰上,隻能算是碰巧。”
江臨淵也將按在靈石上的手挪開。
謝衡先前靠近三尺,才被《問心刑錄》察覺,修為藏得嚴實。
若隻為提醒,付賬前開口更省事。
等他付完靈石才揭破,才能讓這份人情落穩。
可見此人心思不淺。
“原來是謝客卿。”
江臨淵語氣溫和,還朝他拱了拱手。
“我在刑罰堂落下的名聲,多半算不上好。謝客卿還願結交,倒讓我意外。”
“刑罰堂的名聲歸刑罰堂,江執事如何,總要見過才好評斷。”
謝衡用指尖點了點廢筆,又給攤主留下一句話。
“這一支拆開後,筆管內壁該有兩道裂口。你若還想在此處擺攤,退貨便是。”
缺耳青年聞言又從木箱底翻出四支靈毫筆。
“是我驗貨不細。請江執事再挑三支,這批符紙和靈砂仍按方才的價,我補十張整紙。”
他嘴上認了虧,手卻護著裝靈石的布袋,顯然怕江臨淵借刑罰堂的身份追究。
“補紙免了,廢筆換掉便是。”
江臨淵逐支注入靈力,選出筆鋒最穩的三支,仍將五十八塊靈石留在案上。
攤主怔了片刻,趕緊將靈石攏回去。
鄰攤的灰衣弟子正豎著耳朵。
“我的個乖乖,廢貨賣到他手裡,居然真沒抓人,這還是刑罰堂的作風嗎?”
“謝客卿親自搭話提醒,哪裡還輪得到攤主倒黴。”
另一人扯了扯他的衣角,視線往謝衡身上偏去。
兩人隔著三個攤位,自認嗓音收得夠低。
江臨淵將每個字都聽進耳中,隻當未曾留意。
聖教各堂互相牽製,刑罰堂尤其惹人忌憚。
謝衡當眾接近他,消息很快就會傳進幾位堂主耳中。
這種場合交朋友,可不算清凈。
“器堂客卿不用佩戴令牌?”
江臨淵看向他空著的腰間,語氣仍舊平和。
“掛名之人不領教中俸祿,也不受器堂差遣。”
謝衡攏好衣袖,沒有避開這個問題。
“進出山門自有器堂執事作保。江執事若不放心,可以去查。”
“謝客卿誤會了。”
江臨淵收好符材,朝他點頭。
“我剛入符道,難免對器堂的人多幾分好奇。今日還要多謝謝客卿指點。”
“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
謝衡從袖中抽出一張青色符紙,兩指托著遞來。
“這張傳音符送你,注入靈力便能聯繫我。製符一道最怕獨自鑽偏,江執事遇上難處,問我一句即可。”
“在下雖不才,卻在製符一道上,有所鑽研。”
符紙上的紋路收束完整,紙角印著一個很淺的“衡”字。
“那我便收下了。”
江臨淵接過傳音符,順手收入儲物袋。
“等我畫出第一張符,再向謝客卿報個喜。”
“哈哈……我等著。”
謝衡側身讓開去路。
“江執事慢走。”
江臨淵點過頭,提著裝符材的木匣離開易物場。
走出十餘丈後,《問心刑錄》仍能分辨身後的零碎議論。
謝衡沒有追來,也沒再同任何人交談。
他隻是轉身,在這裡閑逛了起來,彷彿真的隻是偶然路過。
…………
住處的門鎖落下,隔音陣與示警禁製先後亮起。
江臨淵摘下青銅麵具,把買來的材料擱在石案一側,先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張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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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入手乾燥,靈氣沿七道主紋來迴流轉,符腳全部閉合。
他將神識探入紙層,仍未找到藏匿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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