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錢貨兩清江臨淵微微頷首，步伐沉穩地走近。
就在他即將走到謝衡麵前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意外："喲，臨淵？"
江臨淵腳步一緩，側過頭。
陸枕舟正從東側一條岔道裡拐出來，玄甲沒穿，隻套了件半舊的灰袍，袖口還卷著，露出一截纏了繃帶的小臂。
他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個小布袋，袋口紮得緊，邊角滲著一點暗紅的丹漬。
顯然是剛從哪個攤位上淘完療傷的丹藥，正要往回走。
兩人目光一對上，陸枕舟先咧了嘴，幾步湊過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個點兒你不是該在問心室裡——"他後半句收住了，目光越過江臨淵肩頭，落在謝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謝衡也在看他。
兩人各自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對方幾息，然後又都同時把目光收回來，落到江臨淵身上。
江臨淵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麵上不顯，隻擡手指了指謝衡："這位是器堂掛名客卿，謝衡。前幾日在交易場偶然結識，今日約了取些東西。"
又側過臉，朝謝衡介紹道："這是外務堂執事，陸枕舟。與我算是舊識。"
"原來是陸執事。"
謝衡摺扇一展，微微欠身，笑容得體又熱忱，"久仰。"
陸枕舟擺了擺手，姿態隨意："別客氣別客氣，什麼執事不執事的，外務堂跑腿的小角色罷了。謝客卿是器堂的人？難怪看著氣派。當真是氣宇軒航、一表人才啊！"
"陸執事過獎了，掛名而已，比不得刑罰堂和外務堂實打實的差事。"
謝衡笑吟吟的。
"嗐，什麼實權，同僚二字擡舉我了，我倆也就是一起喝過幾回苦茶的交情……"
兩人你來我往，客氣話疊著客氣話，臉上都掛著相見恨晚的笑容。
江臨淵站在中間，麵具遮著臉上的無奈，聲音卻還是平穩的："二位若是想結交一番，改日有的是時間。今日我來取東西，謝客卿不妨先辦正事。"
謝衡笑著收了摺扇，從袖中取出三隻玉盒，一字排開在身旁的石台上。
盒身通透，各以細蠟封口，能隱約看見其中盛放之物。
第一隻玉盒裡躺著半枚繭，通體銀白，表麵纏著極細的暗紅色絲線，像血管一樣微弱地搏動著。
同心蠱的繭，成色極好。
第二隻玉盒裡是一個拇指高的琉璃小瓶，瓶底沉著極薄的一層液體，澄澈透明，在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千年冰蠶絲晨露，分量雖少，品質卻無可挑剔。
第三隻玉盒打開，露出兩朵並蒂而生的靈花，花瓣如雪，蕊心一點淡金，氣息清冽甘潤。
並蒂蓮心，成色遠比江臨淵想象中好。
"這三樣東西，謝某託了幾層關係才湊齊。"
謝衡將玉盒往江臨淵麵前推了推，"江執事看看合不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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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淵逐一查驗，神識掃過，確認靈性完好，沒有做過手腳的痕跡。
"多謝。"
他擡眸，"這三樣東西，謝客卿開個價。"
謝衡摺扇一合，指節在扇骨上輕輕一叩，語氣隨意："江執事若要按市價給，那可就生分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塊中品靈石，三樣一併拿去便是。"
江臨淵還沒開口，一旁的陸枕舟先吸了一口涼氣。
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嘀咕："這三樣東西加起來市價少說能翻兩番，他這是送呢還是賣呢？"
謝衡聽見了，笑容不改："陸執事有所不知，江執事初入符道，正是該多些好材料練手的時候。我手頭恰好有些門路，成本價拿到的，多餘的不賺也罷。"
他說得真誠，笑意溫煦，那雙眼睛卻亮得恰到好處——既不顯熱切，也不讓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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