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築基後期石室裡一切如常。
江臨淵沒有追問什麼，雲清瑤也沒有挑起話題。
兩人之間的沉默與其說是對峙，不如說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問不出她不想說的話，她也不再打算從他嘴裡套出什麼。
倒是守衛送來的飯菜比前幾日豐盛了幾分。
粗陶碗換成了淺口的漆盤，上頭擺著一碗白粥、一碟蒸蛋、兩樣素炒菜和一疊切好的靈果。
許是堂主那邊授意過。
雲清瑤看了一眼漆盤，又看了一眼江臨淵。
江臨淵把粥碗端起來，照舊在她麵前屈膝半跪。
勺子舀起白粥，吹了吹，送到她唇邊。
碗沿是溫的，粥湯細膩綿滑，與尋常膳堂的粗飯相比精細了許多。
雲清瑤張嘴含住勺沿，安靜地咽下去。
一勺，兩勺，第三勺時，江臨淵忽然開口，語氣隨意：“聖女大人喜歡昨天的飯菜嗎？”
雲清瑤的動作頓了一下。
勺沿還貼在她下唇上，她停了半息才將粥咽下去，喉頭輕輕滾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答話，目光垂著落在碗沿的粥麵上，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幾息，她才低聲開口：“嗯，確實好吃。”
她又沉默了一瞬，然後補了半句：“可惜……”
“可惜什麼？”
江臨淵把勺子重新舀滿，送到她嘴邊，語氣平穩。
他隔著麵具看向她，搖了搖頭：“好吃便是好吃，又有什麼好可惜的？”
雲清瑤盯著他看了兩息。
眼前這個人感慨的似乎並不是食物。
那雙麵具後麵的眼睛依然平靜，可方才那句話的語調裡有一種她說不清的篤定。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江臨淵，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魔門中人。”
江臨淵看著她，略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這就真的可惜了，聖女大人，”他說，嗓音比方才沉了兩分，“我就是魔門中人。”
雲清瑤沒有移開目光。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那雙藏在青銅麵具縫隙後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她想從那裡麵找到一絲猶疑、一絲閃躲，或者哪怕一絲——
什麼都沒有。
可她也沒有退縮。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隔著半丈的距離，一坐一跪，一動不動。
幽火燈在石壁上輕輕晃了一下。
江臨淵先別過了頭。
他垂下眼，將勺子擱回碗沿，起身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分。
漆盤裡的粥還剩了小半碗，蒸蛋和素炒菜也沒怎麼動。
他將碗碟一一收回托盤，扣好蓋子，從她麵前退開兩步，脊背轉向石門。
“我還有些其他事情要忙，”他說，聲音從麵具後麵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今日便先不打攪聖女大人了。”
他沒有回頭。
雲清瑤沒有說話。
她隻是坐在原處，看著那道玄色背影走向石門。
袍角掃過石地，在幽火燈下拖出細長的影子。
石門在她麵前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轟鳴，將那道影子碾碎在門縫裡。
石室重新陷入寂靜。
雲清瑤垂下了眼，目光落在膝前空蕩蕩的地麵上。
方才他跪過的地方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袍角的褶皺印在石地的積灰上，像一枚還沒來得及消散的印章。
她看了那痕跡很久，然後慢慢靠回石壁。
一如既往。
……
江臨淵回到住處，石門落鎖。
他靠住門闆，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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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瑤那句“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魔門中人”還停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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