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仙子，你也不想……蘇玄凝目光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又落了落，半晌，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帶著一股天然的篤定：“既然神念反噬，你暫且退下吧。這聖女的審訊，接下來由我接手。”
江臨淵剛平復下去的氣血微微一滯，擡眼時麵具後的目光卻沉了下來。
他非但沒有半分退意，反倒往前站了半步，躬身一禮，話卻說得斬釘截鐵：“蘇師姐見諒。這審訊之事，乃是刑罰堂堂主親口託付於弟子，權責皆在堂主。弟子縱然技淺，也不敢私相授受。”
頓了一拍，他又道：“師姐身為教主親傳，身份尊貴，卻也不該越級幹涉刑堂事務。若師姐覺得弟子辦事不力，還請先與堂主大人請示。堂主有令，弟子自當遵命交接。”
話音不高，卻字字咬得清楚，拿宗門規矩和堂主做了擋箭牌。
不卑不亢，既沒失了禮數，又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蘇玄凝眉峰極淡地一蹙。
她倒是沒料到，一個築基期的小小執事，敢當麵駁回她的話。
教中上下，誰見了教主親傳弟子不是畢恭畢敬？
這江臨淵看著沉穩內斂，骨頭倒硬。
她深深看了江臨淵一眼，目光沉了沉，半晌，竟輕輕點了點頭：“好個刑堂執事，倒把規矩記得清楚。”
江臨淵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側身引了引：“師姐請。”
兩人轉身朝石門走去。
臨出門檻的剎那，江臨淵腳步微頓，沒回頭，隻微微側過半張青銅麵具，目光越過肩頭，直直落向石壁邊的雲清瑤。
她也正看著他。
幽綠的燈火映在她眼底，亮得細碎。
方才山巔記憶裡的孩童身影與眼前鎖鏈加身的聖女疊在一處，說不清是探究或者怔忡，還是別的什麼。
兩人目光遙遙撞了一瞬，江臨淵先收回視線，擡步跨出了石門。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滿室幽綠與那道身影一併關在了裡麵。
……
一路無話。
蘇玄凝步子不快不慢，暗紫袍角掃過石廊地麵，江臨淵落後半步跟著，心神卻在飛速盤算。
不多時到了刑罰堂主殿，殿門緊閉，階下立著兩名守門弟子。
見二人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堂主呢？”
蘇玄凝開口。
為首的守衛頭埋得更低，回話滴水不漏：“回上仙，堂主大人今日有要事處理，離殿多時了。所涉皆是宗門秘辛，屬下不敢過問，也不知去向。”
守衛說得圓滑——既答了話，又半個字的實情都沒漏。
堂主日理萬機，涉及秘辛，下屬若是知道得太多，反倒不是好事。
蘇玄凝聞言，也沒追問，隻側過頭，目光掃過江臨淵的青銅麵具，眸底壓著一層薄薄的疑慮。
她總覺得今日之事哪裡不對。
神念反噬、記憶偏離、再加上此刻堂主“恰好”不在——未免太巧了些。
可她抓不到半點把柄，江臨淵言行舉止全按規矩來，挑不出半分錯處。
沉默片刻，她緩緩開口：“既然如此，我便將今日所見之事，如實稟報給教主大人。接下來審訊如何處置，由教主定奪。你看如何？”
江臨淵躬身一禮，語氣恭謹得挑不出毛病：“弟子自無不可。靜候教主與堂主的示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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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眼，掩去麵具下的神色。
這一關，算是暫時矇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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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都清楚，教主的目光，已經落到了這問心室裡。
……
……
直到廊道盡頭那道暗紫色身影徹底消失在石拱門外，江臨淵才鬆開綳了一路的肩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慢慢吐了口氣。
指節還殘留著方才攥緊的僵意，青銅麵具下的眉頭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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