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途一片黑暗啊（悲）江臨淵沿著石廊緩步往居所走，山風卷著崖邊的鬆濤撲麵而來，吹得他玄色袍角獵獵作響。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底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這聖教看著壁壘森嚴、等級分明，內裡竟早已是千瘡百孔。
玄天宗安插的“臨”字牌臥底藏在暗處，謝衡這般人物半明半暗遊走在邊緣，還有那個不惜買通守衛、要對雲清瑤下毒手的第三方勢力——光是他江臨淵觸碰到的，就已經有三方人馬潛伏在這山腹之中。
說是養蠱場，都不為過。
更諷刺的是，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忠心耿耿的教徒。
入聖教本是走投無路的權宜之計，如今步步為營，也不過是想在這漩渦裡謀一條生路。
就連高高在上的堂主，態度也始終曖昧不清——既用他審訊聖女，又刻意避開蘇玄凝的鋒芒；既放權讓他徹查內奸，又從不言明立場，倒像是坐山觀虎鬥，任憑底下人互相撕咬。
“這聖教的未來……”江臨淵低聲自語了一句，尾音消散在風裡，“倒真是一片黑暗。”
感慨不過片刻，他便收了心神。
石門落鎖，隔音陣開啟，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與窺探。
他走到石案前坐下，指尖輕輕叩著案麵，心底已然有了盤算。
如今漩渦越攪越深，各方勢力都藏在暗處，多一門保命的手段，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氣。
《玄元萬符真解》中欺天匿命符的練習也該提上日程了。
心念既定，便不拖遝。
江臨淵閉目凝神，運轉問心刑錄的靜心法門，識海內的雜念如潮水般退去，頃刻間便歸於寧靜。
他指尖一翻，係統空間裡的天池墨便落在案上。
那墨盛在玄玉小盞中，濃黑如淵，表麵泛著一層極淡的靈光，光是放在那裡，便透著一股精純到極緻的靈力氣息。
他取出一張常用的黃藤符紙，平鋪在案上。
右手捏起靈毫筆，筆尖蘸飽天池墨，懸腕於符紙之上半寸處。
深吸一口氣，神念動，靈力起。
筆尖落下的瞬間，濃黑的墨痕在符紙上蜿蜒遊走，帶著玄奧的韻律。
欺天匿命符的符紋極為繁複，主紋輔紋環環相扣，層層嵌套，錯一道便前功盡棄。
江臨淵全神貫注，神念牢牢鎖著每一道紋路，靈力順著筆尖緩緩注入，不快不慢，穩如磐石。
時間一點點流逝，石室外的天色由亮轉暗，再由深黑轉為青灰。
壁上的螢石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江臨淵保持著懸腕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石像。
隻有筆尖在符紙上極緩地移動，留下一道道泛著靈光的墨痕。
識海內的神念消耗極快，若是尋常築基後期修士，怕是早已神魂枯竭昏死過去，好在他神魂遠超同階，又有沉魂香木緩緩溫養，才堪堪撐住。
當最後一道輔紋落筆收鋒，與起筆處完美銜接的瞬間，整張符紙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江臨淵猛地收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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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案上的符籙，眼神卻微微一沉。
成是成了，卻算不上完整的成品。
符紙的邊緣已經泛起細微的焦黑，紋路銜接處靈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潰散。
終究是黃藤紙的品級太低，承受不住天池墨繪出的金丹級符籙的磅礴靈力。
此刻這符看著完好，實則全靠他方才殘留的神念維繫，若是離了他，不出半個時辰便會靈力散盡，淪為廢紙。
就算強行帶在身上，也得時時刻刻分出一縷靈力維持，非但不能保命，臨敵時分心之下，反倒成了累贅。
江臨淵盯著那半成的符籙看了許久，最終還是伸出指尖，輕輕一點符心。
“噗——”
一聲輕響，金光瞬間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裡。
符紙重新變回普通的青紙，上麵隻餘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墨痕。
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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