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雨欲來當下憂心也是無用，江臨淵壓下心底紛亂，轉身回了執事居所。
石門落鎖的輕響在室內盪開，他徑直走到石竈邊，袖袍輕拂，一簇淡青色靈火便從指尖騰起，穩穩落在竈底。
取過儲物袋裡的靈米，指尖掂量著分量，特意比昨日多添了小半勺，再緩緩注入山巔靈泉水，水線剛好沒過米上半寸，分毫不差。
他就守在竈邊，指尖微調著火候，靈火忽明忽暗，將砂鍋裡的水烘得慢慢泛起細泡。
米粒在水裡漸漸舒展、開花，綿密的米油順著鍋邊慢慢漾上來，甜香混著靈氣，一點點漫滿了整間石室。
江臨淵看著鍋裡翻騰的粥泡，心思卻有半分飄向南邊的荒林——也不知道陳、劉兩位執事能不能趕上，陸枕舟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別真著了道。
直到粥熬得稠糯適中，他才收了靈火。
就著餘溫烤了兩張麥餅，兩麵金黃酥脆，撒上少許細鹽。
裝入素木食盒時，指尖觸到盒壁溫熱，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他神色稍緩，提盒出門。
廊道裡的幽火一盞接一盞向後退去，玄色袍角掃過冰冷的石地，沒留下半分聲息。
到問心室門口，新換的兩個守衛早已站得筆直，見他過來，齊齊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江執事。”
江臨淵微微頷首，擡手推石門。
石門軸轉的悶響裡，石壁上的四重符陣齊齊泛起極淡的靈光，一閃而逝。
雲清瑤原本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長發鬆鬆垂在肩頭，腕間鎖鏈搭在膝頭，像尊靜默的玉像。
聽見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目光先掃過他手裡的食盒，又落在他青銅麵具後的眼睛上，微微頓了頓。
江臨淵照舊蹲下身，將食盒放在兩人中間，掀開盒蓋。
白瓷碗裡的粥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麥餅擱在旁邊，金黃誘人。
他拿起粥碗，指尖試了試碗壁溫度，舀起一勺吹涼些，遞到她唇邊。
往常到了這時，她都會張口含下，今日卻偏了偏頭，避開勺子，聲音清清淡淡的，像落在石麵上的冰珠：“你今日有些煩躁。”
江臨淵動作微滯，擡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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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綠的燈火映在她眼底，清透得像能照見人心底的雜念。
他戴著青銅麵具，連表情都遮得嚴嚴實實，連身邊熟悉的弟子都未必能察覺他的情緒，她卻隻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沒言語，隻將勺子又往前遞了遞，示意她先吃飯。
雲清瑤卻不領情，微微側著臉，又追問了一遍：“為什麼？”
語氣平平，沒有半分探人隱私的咄咄逼人，倒像是單純的好奇，又像是閑來無事，隨口一問。
江臨淵見狀，低低笑了一聲，麵具下的眉眼鬆了鬆，索性放下粥碗，反問：“雲小姐當真想要知道原因？”
雲清瑤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鎖鏈跟著她的動作輕輕嘩啦響了一聲。
“此事與雲小姐有關。”
江臨淵指尖搭在膝頭，語氣平淡地解釋，“有人想借你的死挑撥聖教與玄天宗開戰。你被關在問心室裡，陣法重重，看守嚴密，直接動手難如登天，便要從我身上找缺口。而我這人素來謹慎，住處、問心室都布了陣法，膳食也不假手於人，他們鑽不了空子，就隻能往我身邊的人身上打主意。”
他說得輕描淡寫，沒提陸枕舟的名字，也沒說已經派人前去接應的事，隻將這層利害關係挑明。
雲清瑤靜靜聽著，臉上沒半分愧疚之色，彷彿說的不是因她而起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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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地道了句：“倒是我連累江執事了。”
道歉說得像句客套話，話音一轉，又帶著幾分戲謔，擡眼看向他：“那你此刻便把我放了，解了這局，豈不是一勞永逸？”
江臨淵看著她，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把我當傻子嗎”。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調懶了些，帶著幾分吐槽：“我倒是也想。可惜誰讓聖女大人居心叵測潛入我宗門，還爆出了安插臥底的名頭？我這會兒放了你，轉頭就得被推上刑台替你頂罪。這一勞永逸的買賣，我可做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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