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種魔穿過石廊，甬道的陰冷之氣直逼骨髓，連他都覺得實在有些陰冷。
江臨淵一直往前走，腳步聲在廊道持續迴響，他每走一步，心頭的煩躁情緒便添上一分，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他擡手推開石門，幽綠燈光立刻湧出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雲清瑤正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聽到外麵傳來動靜，她眼睫微動，緩緩睜開雙眼，微微挑眉，神色間帶著幾分意外。
她顯然沒料到這傢夥居然會去而復返。
畢竟午後他才剛來過一趟，不僅送了葯膳，還隨口說了幾句閑話便走了，全程並無異樣，一如既往的剋製有禮，挑不出什麼毛病。
“今日江執事倒是勤快。”
她盯著他開口，嗓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試圖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這時候折返回來，想來是有要緊事。”
江臨淵沒有立刻應聲。
他徑直走到她麵前站定，垂著眼沒有說話，目光直愣愣的落在地麵青石闆上。
“看江執事這樣，似乎並沒有取得什麼進展。”
雲清瑤的聲音在石室裡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她直接點破他的狀態，語調極為平淡。
“何以見得？”
江臨淵終於擡眼看她，青銅麵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察言觀色而已。”
雲清瑤掃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他緊鎖的眉頭上，“若是當真揪到內鬼，或者拿到想要的口供，江執事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江臨淵聞言沉默了。
她看的確實沒錯。
他這陣子看似風光，實則不過是夾在幾方勢力中的棋子，步步掣肘，處處受限，動彈不得。
雲清瑤這塊骨頭，是他困局的中心，卻也極為難啃。
尋常刑罰根本撬不開她的嘴。
唯一的變數，就在她身上。
破局之法，也隻能在她身上。
過了許久，他做出了決定。
“得罪了，聖女大人。”
江臨淵深吸一口氣，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話音剛落，他指尖已凝起一點幽芒。
那光芒黯淡，卻透著一股邪異氣息——那是從他自身神魂本源中，硬生生剝離出的一縷力量，接著被秘法強行凝鍊成一枚魔種。
因為神魂被撕裂的劇痛，他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但他強忍眩暈，咬緊牙關擡起手。
附著幽芒的指尖，緩緩點向雲清瑤眉心。
雲清瑤坐在原地沒有躲。
她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走近，看著他麵具下那雙眼睛。
真是可悲。
她早該知道的。
他們本就立場相對。
一時的和平共處本就短暫，哪有什麼長久的平和可言，隨時都會翻臉。
指尖觸到眉心皮膚瞬間，江臨淵立刻閉眼，將心神沉入她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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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用這魔種作為引子，控製著力道，小心的探一探她心神深處的念頭，隻要能找到突破口即可。
至少……留作可以發動的後手。
隻是下一刻，他心頭巨震，整個人愣在當場。
雲清瑤的識海……
雖然已經乾涸，卻依舊能夠窺見其中原本應有的浩瀚與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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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驚駭的是，那枚魔種一落入這片浩瀚的識海，竟受到強烈吸引。
它根本不受他控製，徑直朝著識海深處沖了過去。
那裡蟄伏著一道陰影，散發著同樣的氣息。
那是……心魔！
是修士衝擊元嬰期瓶頸時，經受大道考驗才會滋生出的心魔！
他的魔種與她的心魔，在接觸瞬間，沒有發生任何排斥與對抗。
這兩股力量反而隱隱纏繞在一起，本就同源，密不可分。
這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睜開雙眼，瞬間撤回靈力，連連後退，踉蹌著退開半步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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