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盛滄武館武者兩天後清晨。
伊家小院裡霧氣還沒散乾淨,老槐樹葉尖掛著露珠,滴答落在泥地上。
伊陽站在院角,手裡握著那把舊柴刀,剛擺開架勢,準備把九峰刀再過一遍,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伊爺爺!伊爺爺!”
一個半大小子衝進院子,跑得滿頭汗,褲腿還沾著泥。
是張嬸家的兒子,張小虎。
這孩子平日皮得很,能跟村口黃狗吵半日,今天卻白著臉,喘得話都散了。
伊陽手腕一翻,柴刀藏到身後柴垛旁,臉上又成了那個剛從山裡撿命回來的老頭。
“跑啥?後頭有狼攆你?”
張小虎扶著門框,話從喉嚨裡擠出來。
“楊嬸……楊嬸被人打了!”
聽到這話伊陽眼皮垂下,院裡那點清晨涼意,一下變得硌人。
“在哪?”
“我家!我娘正在給她上藥,月欣姐也在,哭得不行。娘讓我來喊你。”
伊陽沒再多問裝作傷還沒有好,拖著傷腿往外走。
張小虎想扶他,伊陽擺擺手。
“不用。你先跑回去,讓你娘別亂喊人。”
張小虎點頭,撒腿就竄。
村西張嬸家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看熱鬧的,探消息的,真擔心的,假擔心的,全混在一塊,跟一鍋沒撇沫的湯,渾得很。
伊陽剛到門口,裡麵便傳來薑月欣壓不住的哭腔。
“楊嬸,你別睡,你看看我……”
伊陽進屋,屋裡藥味和血腥味攪著,嗆得人胸口發悶。
楊惠躺在張嬸家的木闆床上,頭髮散開,臉頰腫起一大片,嘴邊裂著口子,半邊袖子被血浸透,胳膊上青紫交錯。
她平日嗓門能壓半條村,今天卻安靜得讓人難受。
薑月欣跪在床邊,兩隻手攥著楊惠的衣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張嬸坐在床沿,手裡拿著葯布,嘴裡罵個不停。
“哪個天殺的下這麼狠手?打女人還打成這樣,祖宗棺材闆都得嫌丟人!”
周良站在屋角,獵弓靠在身邊。
他正拿布擦箭頭,擦得很慢,眼底壓著火。
伊陽走到床邊,看了楊惠一眼。
楊惠眼睛半睜,瞧見他,竟還想扯嗓子。
“伊叔……你咋來了……我沒事……”
話沒說完,咳出血絲。
張嬸氣得直拍大腿擔心道:“你閉嘴吧!都這樣了還逞能,你是鐵打的還是嘴打的?”
薑月欣哭得肩膀發抖。
“爺爺……”
伊陽伸手按了按她腦袋,沒哄,也沒罵。
“說,怎麼回事。”
薑月欣擡起臉,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宿說道:“今早來了兩個雲紋鎮的武者,說要查楊二的死。”
“他們進村時看起來挺正常的,來到楊二家就變得十分的傷心,說一定為他報仇。”
“那時楊嬸在旁邊見他們這樣就說:楊二活著欺負人,死了還有人哭喪。那兩個人聽了就動手。”
她說到這裡,牙齒咬住唇,恨得發顫。
“一個人一巴掌把楊嬸打倒,另一個還踢了她幾腳。楊嬸都吐血了,他們還說……說三木村的賤民嘴賤,打死也沒人管。”
屋裡沒人說話,外頭看熱鬧的人也縮了縮脖子。
武者兩個字,對三木村的人來說就是個難關。
張嬸抹了把眼角,罵歸罵,嗓子卻低了。
“那兩個畜生還說明天再來,要村長把跟楊二結過怨的人都叫出來,一個個問。”
聽到這話,周圍的所有村民都露出害怕的眼神,楊二那個畜生幾乎與大部分村民結過怨,那個武者明天再來,大家都脫不開關係。
周良把箭頭擦完,布被他揉成一團。
“他們現在去哪了?”
“去了村長家。”
張嬸道:“村長那老貨嚇得腿都軟了,茶水點心往上送,恨不得喊人家祖宗。”
周良臉皮抽了抽,沒接。
一旁的楊嬸忽然轉向周良詢問道:“周叔,你年輕時不是在城裡認識人嗎?你幫幫大家好不好?”
“村裡除了楊大就你最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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