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校車在濃鬱的黑霧中平穩地行駛著。
車窗外，伸手不見五指。原本應該矗立在前方的那棟三十多層高的舊城公寓，此刻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中一樣，完全看不見輪廓。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單純的暗物質汙染，還有一種極其沉重、壓抑的“生活怨念”。
這種怨念，來自於曾經住在這裡的幾千個底層打工人。
日復一日的勞作、還不完的房貸、逼仄的生存空間、以及最後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所有的負麵情緒，在暗物質的催化下，發酵成了一種足以扭曲現實的恐怖力量。
“吱——”
校車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
蘇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擡頭望去，一棟破敗不堪的巨大筒子樓，赫然矗立在麵前。
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麵發黑的鋼筋。每一層的走廊都是半敞開式的，上麵掛滿了破爛的衣服、生鏽的自行車和各種生活垃圾。
在月光的映照下，這棟樓就像是一個蜂巢，每一個黑洞洞的窗戶，都像是一隻死不瞑目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蘇白。
“這地方，比仁心醫院還要陰間啊。”
蘇白摸了摸下巴。
他並沒有把午夜校車和紅豆收回神國，而是讓它們留在樓下待命。
畢竟，這棟樓裡的規則還不清楚，帶著這麼大一輛車進去也不方便。
“紅豆，你就在車上看著。如果有不長眼的東西敢靠近車，直接擰了。”
蘇白吩咐了一句，然後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公寓的一樓大廳。
大廳裡昏暗無比，隻有一盞接觸不良的聲控燈在頭頂上“滋滋”作響，忽明忽暗。
牆壁上貼滿了各種泛黃的小廣告：開鎖、通下水道、重金求子……
而在這些小廣告的縫隙裡，隱約能看到一些用暗紅色顏料寫下的扭曲字跡：
“不要敲門！”
“不要回答！”
“不要看貓眼！”
蘇白看著這些字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要敲門？不要回答？”
“這規則，倒是跟我準備締造的那個怪談挺配的。”
蘇白沒有理會這些警告，徑直走向了那部老舊的電梯。
電梯門上布滿了劃痕，甚至還有一個深深的凹陷，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在裡麵拚命地撞擊過。
蘇白按下上行鍵。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麵而來。
電梯的轎廂裡，到處都是噴濺狀的乾涸血跡，天花闆上甚至還掛著幾縷長長的黑色頭髮，正往下滴著粘稠的血水。
換做普通人，看到這副景象，估計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蘇白不僅沒慌，反而饒有興緻地走進去，按下了“14”樓的按鈕。
鐵手給的情報裡提到過，當年那場連環殺人案的第一案發現場，就在14樓的1404號房間。那裡，也是這棟樓怨氣最集中的地方。
轟隆隆——
老舊的電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開始緩慢上升。
1層……4層……8層……
電梯裡的溫度越來越低，頭頂的燈光開始劇烈閃爍。
就在電梯運行到12層的時候。
嘎噔！
電梯突然猛地一震，停了下來。
門，緩緩打開了。
外麵是一條昏暗、狹長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背對著電梯，手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正在一下一下地用頭撞擊著牆壁。
砰。砰。砰。
聲音沉悶而詭異。
“大哥哥……你看到我的頭了嗎……”
小女孩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蕩，帶著一種直刺靈魂的陰冷。
她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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