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爺爺的戰友陳少昂的帆布包的帶子從肩頭滑落，他隨手將包放在腳邊，動作不急不緩，手中的箱子輕輕放至地下。
"唉，還真是惹上了？"他輕聲自語，然後目光掃了一圈，眼光平淡。
十幾個青年散成一個半弧，把他堵在站台空闊之處。
陳少崢站在最後麵，左臉腫得發亮，手指被同伴臨時掰回去，疼得他額頭青筋直跳。
他沒親自上前——剛才那一腿的力道他還記得，骨頭縫裡都在疼。
"哥幾個，上！"他咬著牙吐出幾個字。
沖在最前麵的是個寸頭，二十齣頭，膀大腰圓，看體型像是練過的。他悶頭就往陳少昂胸口撞，打算用體重把他頂翻。
陳少昂笑了笑，陳氏太極最喜歡鑽人堆。三叔陳繼財當年夏季和鄰村搶水，一人鑽入十數大漢包圍，三分鐘不到，十數大漢盡數放倒。
他側身半步，右手從內向外一撥，寸頭的沖勢被帶偏了方向，整個人擦著他肩膀撞空。與此同時，陳少昂左手成掌，刀鋒般切在寸頭頸側——沒用全力，但位置精準，寸頭悶哼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兩秒。一柔一剛的運用，一個人倒地。
圍著的人一愣，他們其中有多個軍中子弟，都有底子。
"這小子是練家子，配合著一起上！揍他丫的。"有人喊。
三個人同時撲上來。
陳少昂不退反進。
他跨前一步，左邊一隻拳頭揮來，他偏頭讓過，右肘順勢撞在對方肋下，那人吃痛彎腰的瞬間，陳少昂膝蓋已頂上他的下巴——乾脆利落，第二個。
第三個人的手已經抓到了他衣領。陳少昂身體一旋，借對方前沖的力道，一個過肩摔把他摜在地上。水泥地麵和脊背撞擊的聲音沉悶刺耳，那人蜷縮著半天沒爬起來。
……
一分鐘。
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個。
剩下的五六個人互相看了看，腳步開始遲疑。他們後悔來這一趟了，而且有點後怕——這小子怎麼越打越清醒？他眼睛裡連紅都沒紅一下，呼吸雖然快了些，但節奏穩，這些沒個十年八年的兵油子，絕做不到，但這鄉下小子能。
陳少昂站在原地，微微喘氣，白T恤上蹭了灰，嘴角有一絲血跡，一個閃避不及，挨了一拳。
他擡手抹了一把，目光越過地上的人，落在最後的陳少崢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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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命？你敢嗎？"
五個字，平平淡淡。但冷得嚇人。
陳少崢臉色變了又變。他帶了十幾個人來，不是來丟這個人丟到姥姥家的。可地上躺著的那些，都是他叫來的哥們兒，平時在衚衕裡也算能打的主兒，現在一個個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他咽了一口唾沫。望了眼不遠之外一群看熱鬧的旅客。
"你等著。"他指著陳少昂，聲音有點發顫，"這事沒完——"
"陳少崢！"
沈靜秋開口了。
她走上前，站到陳少昂身側，目光冷冷地看向陳少崢。
"出息了？敢在我前麵動手了，現在，你再動他一下試試。"
陳少崢愣住了。
楊家的大媳婦，沈家的獨女。他認定的未來丈母娘。他剛才被氣昏了頭，忘乎所以了。
"秋……秋姨，他，他……"
"你先罵的人。"楊清讓走到母親另一邊，小臉綳得緊緊的，"你先惹的事，你還是這樣，小心我告訴陳爺爺。"
陳少崢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嘴角的裂口更疼了。
楊清讓一下打到他軟肋，他不是怕事的人，但家裡最怕的不是父母，是爺爺陳震淵，那可是敢對親孫子下狠手的主。
他看看地上的人，看看沈靜秋，又看看楊清讓，最後目光落回陳少昂臉上。
那個少年還在看他，眼神裡什麼都沒有——不憤怒，不得意，就是……什麼都沒有。
不，有，有那麼絲絲的不屑和無聲的嘲諷。
“奶奶的，今天丟人丟大發了。君子報仇，今天不晚。”陳少崢心裡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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