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茹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她猛地轉頭看向陳衛東，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求證——
陳衛東沖她極輕地點了點頭。
周雅茹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陳衛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妻子。他的手也在抖，扶著妻子的肩膀，臉色白得嚇人。
電話那頭，沈靜秋的聲音很清醒："陳伯伯，陳少昂怎麼了？"
"你先說說，你認識他？"
"認識。在來京城的火車上認識的。"沈靜秋把列車上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沈靜秋說了一句。
“陳伯伯，那孩子的爺爺奶奶是陳守一，白靈蘭。孩子是他們二老在出診途中撿回來的。”
“什麼？是守一大哥和靈蘭嫂子養大的孩子。秋丫頭，這孩子長得怎麼樣？衛東說，說他……”
“陳伯伯，孩子長得好看，秀氣，而且今年考取了京大，我還讓他幫我們家清讓補補功課呢。”
“不，不。秋丫頭，你看他長得像誰。”
陳震淵急了，沈靜秋回答偏了。
電話那邊的沈靜秋靜了一下，不一會，也如電擊般呆了，拿著話筒喃喃自語：“是的，像，真像，開始我是覺得眼熟，不敢往那方麵想。陳伯伯，他真的很像雅茹。模子刻出來一樣，還有，還有那性子，既硬且傲，象您老。”
最後一句沈靜秋幾乎是喊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沈靜秋喊出這句話後，整條線都安靜了。
不是沉默——是死寂。
陳衛邦家客廳裡，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句"模子刻出來一樣"。
周雅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她死死攥著陳衛邦的手，指甲掐進他的肉裡，但他渾然不覺。
陳震淵握著聽筒的手在抖。眼睛死死盯著陳少崢，仿如餓虎盯著綿羊般。
“老大，老二，把他帶去協和醫院，少昂不是指定要他到場嗎？把他帶走。”
說完，他緩緩把電話掛了。
這句話從話筒傳至沈靜秋耳中，仿如一記悶雷在頭頂炸響。她回想起站台那一幕，現在又聽說什麼協和醫院，陳少崢……，沈靜秋不禁從床上下來，慌忙穿衣找鞋。
“靜秋，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走，去協和，大事，事大了，如果那孩子出事，蕭澤晏不把陳衛恆那兒子斃了，我不姓沈。”
“這……，什麼跟什麼呀？”
……
此時。
客廳裡，周雅茹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不是那種壓抑的、無聲的流淚——是十七年積壓的、從胸腔最深處湧出來的嚎啕。她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的昂兒……我的昂兒啊……媽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呀……"
這聲哭喊像一把刀，劃破了淩晨的寂靜。
陳衛邦蹲下來，摟住妻子，自己的眼淚也砸在地闆上。
這個在軍中摸爬滾打、什麼風浪都見過的男人，此刻雙眸也泛起淚光。
"雅茹……雅茹……"他隻會重複這兩個字。
陳震淵站在廳裡，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佝僂著。年近七十的老人，此刻看起來像是又老了幾歲。
"爸……"陳衛東站在旁邊，眼眶通紅，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震淵沒回頭。
他緩緩擡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十七年。"他喃喃道，"我的孫子……在陳守一白靈蘭那裡，被養了十七年。"
他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所有人都熟悉，冷硬、銳利、不怒自威。但現在，這雙眼睛裡蓄滿了水光。
“爸，隻是名字雷同而已，並不見得是老四那年丟下的孩子。”
“是呀，爺爺，他那窮酸樣，怎麼會是四叔的兒子，我的堂弟。”
“住嘴，十七歲，考取京大，陳守一白靈蘭養大的孫子，整個軍中誰人不知蕭澤晏是陳守一唯一的徒弟，不管他是不是我陳震淵的孫子，就憑這些，你陳少崢拿什麼比？”
“你命好，你指使去的人，讓他一人給挑了，如若你得了手，老子親自斃了你。現在，立刻，馬上去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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