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專在京大門口拍婆子的雷少陳迎春自然是知曉陳少昂是撿回來的，那時她七八歲，已是記事的年紀。那時的她每天必去靈蘭草堂，去看看那個粉嫩可愛的嬰兒。
陳少昂沉思了一會，把自己從陳家溝出發，一路上京及在京城發生的事，詳細告訴給陳迎春。
陳迎春自然聽了個目瞪口呆，這也太富有色彩了，一個鄉下小子，雖然天資聰穎，考上了京大，但這些，和陳少昂口中的梅辦，軍副，還有那幾位紙上都有寫的名字，京大就不值一提。
“告訴姐，你現在是不是當官了？是不是不差錢了？是不是不回陳家溝了？是不是……”
陳迎春是既驚又喜，但也夾雜著失落，甚至傷感。既替陳少昂感到高興，又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各種情感湧上心頭，隻覺得鼻間一陣酸癢。一連串的為什麼就問了出來。
“姐，陳家溝永遠是我的家，陳家溝爺爺奶奶在那呢。還有村裡的人，都是我的親人。不管我在哪，什麼身份，我都是你眼中的那個弟弟，而且，永遠不會變。”
“嗯，姐相信你。姐替你高興。”
陳迎春眼裡閃著花，那個長大的小屁孩肯定不會變。
“丫頭，這個臭小子敢變，本小姐第一個不答應，這段時間，放心住下，過年，我也回陳家溝。我要去看看守一大哥和靈蘭姐。”
“還有我，我也去。”
“奶奶，你們……”
陳少昂哽咽著，說不下去話來……。
這當口，佟四喜在外麵喊話。
“昂哥兒，兩位奶奶，飯菜好囉……”
羊肉醇厚的香氣混著烤鴨炙烤的油香順著門縫飄了進來，熱熱鬧鬧，驅散滿室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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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蕙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裳：“好了，先不說這些。肚子該餓了，四喜的手藝難得，咱們去吃飯。”
玉愛老夫人緩緩起身，看向依舊眼眶微紅的陳迎春，柔聲說道：“孩子，走吧，天冷吃一口熱飯。天大的事，吃飽了再慢慢說。”
陳迎春也擡手，悄悄拭去眼角濕意。手上膏藥裹得妥當，身上寒意盡數褪去。
她攥緊懷裡那個補丁摞補丁的粗布包袱，又擡眼望了望身側的陳少昂。
“姐，我背你，去飯廳吃飯去……”
……
這飯眾人才吃到一半，警衛小李，後勤張嬸回來了。
兩人跨過飯廳門檻，屋裡的碗筷輕響驟然一緩。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小李上前一步，先對著玉愛老夫人、亢蕙立正行禮，而後目光落在陳少昂身上，又掃過桌邊坐著的陳迎春，沉聲開口彙報。
“全部核實清楚了，領頭之人雷頌，他，他爺爺是……，小李吞吞吐吐。”
“是不是雷家那個最小的孫子？吞吞吐吐幹啥子的，雷震那老東西的孫子又怎麼樣？我站他麵前試試，看看他敢不敢出聲。”亢大小姐一臉不屑。
陳少昂不動聲色，盛湯，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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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迎春的碗，己堆放得像個小山。
“李哥，我知道了，辛苦了，吃晚飯吧！”
“雷頌，原來是他。”
陳少昂心裡清清楚楚，這個雷頌，他早有耳聞，算得上如雷貫耳——隻不過不是什麼好名聲，純粹是臭名遠揚。
這人平日裡最愛糾集三兩個狐朋狗友，成天遊盪蹲守在京大西門外，專做“拍婆子”的勾當，看見過路的女學生或是京大女教師，就上前搭訕糾纏，油嘴滑舌，蠻橫無理。京大不少女學生女老師都遠遠躲著這夥人。
今日迎春姐千裡趕路，到了校門，恰好撞在了這夥人的手上。
坐在一旁的陳迎春捧著那隻堆得冒尖的飯碗，聽見“雷頌”兩個名字，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竹筷。街頭那幾人囂張跋扈的模樣又浮現在腦海，她心裡難免發怵，悄悄扯了扯陳少昂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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