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託孤李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著趙磊的表情，那個“求”字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他的耳朵裡。
趙磊這個人他太了解了，死要麵子活受罪，就算餓死都不會開口跟人借錢的性格，今天居然用了“求”這個字。
李昊沒說話，伸手拿起麵前那杯咖啡，遞到嘴邊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湧進口腔，一股濃烈的苦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從舌根一路蔓延到喉嚨，苦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嘖，真苦。”他把杯子放下，咂了咂嘴。
“下次別點冰美式了，我喝不來。”
趙磊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句和剛才的嚴肅完全不搭的話給打亂了節奏。
他的嘴角扯了扯，勉強露出一個說不上是笑的表情：“行。”
隻是那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李昊注意到了，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說吧，什麼忙？”
趙磊看了身邊的兒子一眼。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李昊，語氣認真的開口：“我想讓你幫我帶明睿幾天。”
李昊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讓我幫你帶孩子？”
然後他嘴角一咧，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擺了擺手：“別開玩笑了。”
趙磊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瘦削的臉上顯得格外難看：“不是開玩笑。”
李昊看著他的表情，笑容慢慢收斂，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他連忙擺了擺手：“我可帶不了孩子，這個忙兄弟幫不了你。”
趙磊沒有反駁，隻是低下頭，目光落在李昊麵前那杯喝了一口的冰美式上，突然來了句：“可是你咖啡都喝了。”
李昊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我靠！”他下意識爆了句粗口，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趙磊：“老子給你摳出來！”
說著他真的把手指伸到嘴邊，彎下腰去，作勢就要往嗓子眼裡摳。
趙磊連忙起身拉住李昊的胳膊：“別別別！兄弟跟你鬧著玩呢。”
李昊被他拉著，掙紮了兩下才停下那個“摳嗓子”的動作。
他重新坐直身體，斜著眼瞪著趙磊，鼻子裡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你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趙磊卻沒有回話，隻是鬆開他的胳膊，重新坐了回去。
李昊看著趙磊重新坐好，心裡的那個疑問越來越大了。他吐出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哎，帶幾天也不是不行……不過為什麼找我？”
他頓了頓，往趙明睿那邊瞥了一眼，壓低了聲音：“他媽呢？”
趙磊聽到這句話，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坐在身邊的趙明睿。
小傢夥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不吵不鬧，乖巧得不像個八歲的孩子。
趙磊伸出手，手掌落在兒子的頭頂，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髮，動作緩慢而溫柔。
然後他收回手，重新看向李昊，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平靜地說道：“我們離婚了。”
李昊的眉心猛地一跳。
“離婚了？”他的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的事。”趙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李昊的眉頭越皺越緊：“為了什麼啊？”
趙磊沉默了一會後才重新開口。
“我得了胃癌，晚期。”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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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目光垂了下去，盯著麵前那張被擦得鋥亮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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