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李昊伸了個懶腰。
他站起來，走出客房。
他來到廚房，冰箱嗡嗡地響著，他拉開冰箱門，想找一罐啤酒。
可惜裡麵沒有。
冷藏室裡隻有一些青菜和幾罐純牛奶。
冷凍層倒是塞滿了速凍水餃和凍肉，整整齊齊地碼著。
李昊嘆了口氣，關上冰箱門。
他轉身朝客房走去，經過趙明睿的房間時，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還有斷斷續續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是抽泣聲。
雖然被壓得很低，但還是漏出幾聲細小的嗚咽。
李昊停住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出聲。手懸在門把手上輕輕地下壓，把門推開一條縫。
趙明睿正側躺在床上，身子朝著窗口那側，背對著門。
手機就丟在枕頭旁邊，屏幕已經暗了。
他的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李昊在門口站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複雜，那種複雜裡有很多東西，有心疼，有煩躁，有一種不知所措的無力。
最後，他把門輕輕掩上，然後轉過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闆。
心裡想著趙明睿的抽泣，飄遠了思緒。
哭吧，哭出來心裡就會好受些。
趁著還能哭出來的年紀……
想著，他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李昊再次被趙明睿晃醒。
“李叔叔！李叔叔！”
李昊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視線裡出現趙明睿的小臉。
“別晃了，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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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睿“嗯”了一聲，鬆開手，轉身跑進了衛生間。
等趙明睿洗漱完走回房間時，發現李昊又睡著了。
他站在床邊，小眉頭擰了起來。
大人怎麼比自己這個孩子還能賴床？
趙明睿深吸一口氣，再次抓住李昊的胳膊，這回搖得比剛才更用力了些。
“李叔叔！真的要遲到了！”
李昊睜開眼，盯著天花闆看了兩秒，才慢慢撐著手肘坐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他揉著眼睛嘟囔了一聲，踩著拖鞋去衛生間，用涼水囫圇抹了把臉，又用手指抓了抓頭髮，套上昨天的襯衫和牛仔褲。
下樓的時候，趙明睿走在前麵，李昊跟在後麵，一步三晃。
車子開上路，經過一家包子鋪。
李昊把車靠邊一停，下車買了兩個醬肉包，用塑料袋兜著遞到後座。
趙明睿接過來，兩隻小手捧著，隔著紙袋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啃。
送到學校門口，趙明睿推開車門，回頭沖他說了一句：“李叔叔再見！”就背著書包跑進了校門。
他的身影混在一群嘰嘰喳喳的孩子堆裡，很快就找不著了。
李昊在車裡打了個哈欠，看看時間，才七點四十。
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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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動車子，朝著崔記早餐店開去。
這個點，早餐店門口一如既往地熱鬧。
李昊沒有像上次那樣走到隊伍前麵去搭訕插隊。他慢悠悠地走到隊伍末尾，排起了隊。
等排到他的時候，崔紅正低頭往塑料袋裡裝包子。
聽到李昊點餐的聲音，她擡起頭，看見是李昊，眉毛先是一挑，隨即露出一個揶揄的笑。
“喲，今天怎麼老實地排隊了？”
李昊笑著回道：“今天不急，就慢慢等等唄。”
崔紅“嘁”了一聲：“但願你以後也能好好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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