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對不起另一邊，李昊正開著車，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到副駕駛座上的手機，拿起來掃了一眼。
屏幕上是銀行的簡訊通知，一串數字排得整整齊齊——到賬金額：18000元。
李昊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老黑鬼。”他嘖了一聲，把手機扔回副駕駛座，語氣裡帶著點司空見慣的鄙夷。
兩萬塊的委託，到他手裡就剩一萬八，兩千的“服務費”連個明細都懶得給他看。
他在萬承幹了這麼多年，人級委託的報酬本來就不高，老黑還要從中抽成。
可話說回來，沒有萬承這個平台，他一個人也接不到活。
這世道就是這樣，幹什麼都有人抽成，吃飯有人抽成，喝水有人抽成，活著本身就是一件要被抽成的事。
不過算了，錢到賬就行。
一萬八，夠他瀟灑一陣子了。
他腦子裡開始飛快地盤算起來——是找梁雲龍喝點酒呢，還是找鵬哥洗洗腳？
他把車停在路口等紅燈，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認真權衡著這兩個選項。
紅燈變綠，後車按了一聲喇叭。他下意識鬆開剎車往前開，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趙明睿放學的時間。
他擡手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時鐘。
已經快兩點了，趙明睿四點半就放學了。
滿打滿算，他還有兩個小時屬於自己的時間。兩個小時，喝酒不夠，洗腳也不夠，來迴路上就得耗掉一半。
李昊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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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氣嘆得又長又無奈，像一隻被拴上了繩子的貓，明知道外麵有魚，可繩子那頭係著，根本走不了多遠。
這……有個孩子還真是不自由。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
淩晨三點刷到個想吃的美食，就能立刻穿上衣服出門吃夜宵，周末打遊戲打兩天兩夜也沒人管他。
他不用看錶，不用算計時間，不用把一天二十四小時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地分給另一個人。
趙磊啊趙磊。
你眼睛一閉一睜，把個孩子塞給我，自己撒手不管了。我平靜的生活就這麼被你打亂了。
可抱怨歸抱怨，他臉上卻沒有多少真正的不開心。
“算了。”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在下一個路口掉了頭，“買點好吃的去看看趙磊吧。”
醫院離他現在的位置大概二十分鐘車程，路上經過一家餐館，他把車靠邊停下，進去買了幾個趙磊愛吃的菜——四喜丸子、醬牛肉、一份清炒時蔬，又拎了一盒趙磊以前每次喝酒都要點的辣子雞丁。
袋子提在手裡沉甸甸的，隔著塑料袋都能聞到飯菜的香。他重新上了車，把袋子放在副駕駛座上，朝醫院開去。
而此刻，市第一醫院住院部十一樓，趙磊的病房裡，空氣正凝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僵。
趙磊靠在床頭，看著坐在對麵的那個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劉敏坐在床邊的方凳上，她進門快十分鐘了，除了一進門的那句“我來看看你”，就再沒開過口。
趙磊終於忍不住了。他動了動身子，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你就打算在這裡坐一天？”
劉敏擡起頭來。
那眼神落在趙磊臉上，要多複雜有多複雜。那裡麵有愧疚，有不安，還有一絲委屈。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趙磊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點不耐煩，“好像我做錯了什麼似的。”
劉敏的嘴唇抿了一下。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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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錯……是我對不起你。”
趙磊看著她，那張臉他看了快十年，從熱戀時的滿心歡喜，到婚後的日漸疲憊，再到離婚時的徹底冷漠。
他曾經以為自己會一直恨他，恨她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轉身離開，恨她連兒子都可以不要。
可此刻看著她坐在麵前，他心裡卻沒什麼波動了。
“如果你隻是想過來說一聲對不起，那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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