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疼痛雖然李昊的帶娃方式確實有點特別就是了……可那又怎麼樣呢？他自己小時候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孩子的天性罷了。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變了呢？
大概是結婚之後吧，從背上房貸的那天起，從有了孩子的那天起，從那個叫做“責任”的東西一點一點把他壓得變了形。
他開始在意別人怎麼看，開始害怕孩子走錯任何一步。
可越怕，失去的反而越多。
趙明睿把肯德基的紙袋放在床頭的小桌上，一樣一樣地往外掏。
他掏出三個漢堡，擺在桌上，左右看了看，然後拿了一個放到趙磊麵前，又拿了一個遞給李昊。
“爸爸一個，李叔叔一個，我一個。”他把自己的那個漢堡抱在手裡，看了看袋子，又掏出那兩盒雞翅和蛋撻，把它們也整整齊齊地擺好。
趙磊拿起那個漢堡，卻沒有什麼食慾。他剛才四喜丸子吃得夠飽了，現在胃裡還沉甸甸的。
他看了看李昊，李昊也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漢堡，臉上的表情說明他同樣不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把手裡的漢堡放回了桌上。
趙明睿正咬下第一口漢堡，腮幫子鼓鼓的，看到兩個大人都把漢堡放下了，小眉頭微微皺起來：“爸爸，李叔叔，你們怎麼不吃？”
趙磊摸了摸他的頭：“爸爸不餓，你吃吧。”
李昊也把自己那個往趙明睿麵前推了推：“我中午吃多了，這個也給你。”
趙明睿嘴裡還嚼著漢堡，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又看看桌上那兩個，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但他到底還是個孩子，看到這麼多好吃的擺在麵前，那股猶豫很快就被開心蓋過去了。
“那我吃啦！”他拿起一個雞翅咬了一大口，油亮亮的脆皮在他嘴裡哢嚓響。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隻有趙明睿吃飯的聲音，偶爾夾著趙磊問他好不好吃、以後要聽李叔叔的話之類的對話。
趙明睿吃得很滿足，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今天吃到了肯德基，又見到了爸爸，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等他吃完最後一個蛋撻，趙磊看了看時間。
“昊哥，不早了。帶明睿回去吧。”
李昊點了點頭，起身收拾趙明睿的書包和吃剩的紙袋。趙明睿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回床邊，踮著腳湊近趙磊。
“爸爸，我還能來看你嗎？”他的聲音裡帶著期待，又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趙磊的喉結動了動。他伸出手，把兒子攬過來，在他頭頂親了一下。
“能，等周末再來。”
趙明睿用力地點了點頭，又踮著腳在趙磊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才轉身跑回李昊身邊。
李昊帶著趙明睿出了病房，門慢慢合上。
病房重新安靜了下來。
趙磊靠在床頭，臉上的笑意還留著。那點笑意像是浮在水麵上的一層薄光，隨著門關上的那一聲輕響，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
他再也忍受不住身體的疼痛。
那種痛不是刀割，也不是針紮。
它像是有人把一團燒紅的鐵絲纏在他的胃裡，然後慢慢地擰緊。
那感覺從腹部深處往外頂，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一下一下地撞著籠門，撞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趙磊的嘴角繃緊，他咬著後槽牙，把那股呻吟死死地壓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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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憋不住了，從牙縫裡漏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那聲音不大，卻痛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蜷了起來，一隻手死死地按在肚子上，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一滴一滴地順著太陽穴往下滾。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痛感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比剛才更猛、更烈。
那種痛讓他恨不得立刻死過去，讓他恨不得用手把自己的肚子剖開，把裡麵折磨他的東西活生生地拽出來。
他咬著牙，撐著床沿，從床上挪了下來。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他扶著床邊的護欄，一步一步地朝窗戶走去。
他艱難地挪到窗前，手撐在窗台上，擡起一條腿，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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