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倩鬆了口氣，連忙轉向李昊：“李先生，那您……”
李昊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身邊一直沉默的趙明睿。
趙明睿低著頭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子綳得筆直。
李昊看了他幾秒，然後擡手，用指節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趙明睿被彈的頭向後仰了一下，他擡手摸了摸被彈的地方，擡起頭來。
李昊看著他，平靜地開口問道：“明睿，為什麼動手打架？”
趙明睿又低下頭，他的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李昊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又開口了：“我在問你，說話。”
趙明睿的手攥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為什麼……”
李昊皺起眉頭：“不想說？”
趙明睿沉默著，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李昊嘆了口氣，他把身子往後靠了靠，看著趙明睿。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些，那個叫張揚的孩子，是不是說了什麼？”
孫艷一聽這話，不由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張揚的頭低得更低了，兩隻手絞在一起，腳尖在地闆上蹭來蹭去。
趙明睿擡起頭來，看向李昊。
他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詫異，像是不明白他怎麼會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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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捕捉到了他臉上表情的變化。
“看來我猜對了。”
趙明睿又低下頭去。
李昊再次開口，這次的聲音卻沉了下來：“把事情的經過，完整地說出來。”
趙明睿的肩膀顫了一下。
“李叔叔……對不起，我不該打架。”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
趙明睿的嘴唇抿了抿，眼眶慢慢紅了，但他咬著牙，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明睿。”李昊又開口了。
“沉默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我就不管你了。”
趙明睿猛地擡起頭來，他的小臉露出了慌亂的神色，兩隻手從衣擺上鬆開，朝李昊的方向伸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麼。
“李叔叔，你不要走。”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說。”
李昊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說了。
趙明睿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後開口了。
“第二堂課下課的時候……張揚來到我旁邊，問我：聽說你爸爸死了？”
趙明睿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響。
楊倩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孫艷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問他：誰告訴你的？”
“他說：這你別管，你隻要說是不是。”
“我說：這和你沒關係。”
“他說：我就是討厭你這個態度，你牛什麼啊？成績好了不起啊？”
“我說：隨便你怎麼想，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說……”
趙明睿的聲音停了一下，嘴唇抖了抖。
“他說：誰稀罕搭理你！你父親死了，你媽媽也不要你！一個沒人要的垃圾，神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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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辦公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趙明睿繼續說：“然後我就打了他一拳，他也跟我動了手……”
聽著趙明睿說完後，楊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張揚的頭幾乎要垂到胸口，整張小臉漲得通紅。
李昊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孫艷。
孫艷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張揚。”她的聲音有些發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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