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能屈能伸秦桂蘭下手從來不含糊，一邊打一邊還要說“我打你是為你好”。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今晚的畫麵。
秦桂蘭站在客廳中間，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憤怒，最後變成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而他，三十歲的自己，會像小時候打碎了廚房的碗一樣，被母親拿著擀麵杖追著滿屋子跑。
“嘖嘖……”寧月的聲音又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輕快。
“棍子炒肉，那滋味應該不錯……”
李昊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像是某些抗日劇裡的大佐說話的腔調。
“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寧月那頭安靜了一秒。
“給我收起你這大佐的口音！”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惱火。
李昊清了清嗓子，把聲音調回正常，一本正經地開了口：“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寧月：“……”
這次，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寧月一手扶額，一臉“我到底為什麼認識這個人”的無奈。
“那你到底？”她終於開口。
李昊連忙接上，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求你了。”
寧月對他的臉皮徹底無語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讓李昊有些不確定她是不是還在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卻還是帶著一點冷淡。
“最後一次了，等下班來接我。”
李昊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癱回沙發裡：“好的，感謝。”
“想喝奶茶了。”寧月又補了一句。
“沒問題。”李昊答應得爽快。
“掛了。”
電話斷了。
李昊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扔在沙發扶手上，仰頭靠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寧月願意幫忙，這一關算是能過了。
可後麵呢？
寧月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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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好。
好到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可他心裡又比誰都清楚，他是給不了寧月未來的。
現在她是不在乎，可五年後呢？十年後呢？
等她三十五了，四十了，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買房換車，她還會覺得現在這一切都無所謂嗎？
李昊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據他媽說，他們當年也是自由戀愛，也是互相看對了眼才結的婚。
秦桂蘭年輕時是廠裡的一枝花，李建軍也曾經是個帥氣的小夥。
那時候父親為了追她，每天早上都騎自行車接送她上下班。
她坐在後座上，揪著他的衣角，覺得這個男人就是她這輩子要找的人。
然後呢？
然後就是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從小吵到大。
李昊印象最深的畫麵，就是他媽站在客廳裡數落他爸：“你怎麼這麼沒本事！你看看你的同事老宋，你再看看你！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他爸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年輕時的恩愛，被日復一日的瑣碎磨成了粉。
等那層叫做“愛情”的濾鏡褪去，剩下的就是一地雞毛。
男人嫌妻子不再溫柔，女人嫌丈夫沒有本事。雖然很狗血，但這就是大多數家庭的常態。
電視劇裡的愛情，現實中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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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存在吧……
但李昊沒見過。
他見過太多因為錢吵架的夫妻，見過太多把日子過成戰場的情侶。
他不想自己也變成那樣。
他不願意過那種一地雞毛的生活，不願意曾經相愛的兩個人，最後隻剩下爭吵和嫌棄。
畜生也好，渣男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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