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見狀，連忙跑向茶幾的另一邊。
“你別跑！”秦桂蘭的聲音清亮而利落。“我打死你個小混蛋！”
李昊繞著茶幾跑，躲避著秦桂蘭的擀麵杖。
秦桂蘭在後麵追，擀麵杖在空中揮出一道道弧線。
李昊一邊跑一邊開口勸著。
“開個玩笑，不至於啊媽！”
秦桂蘭停下腳步，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睛瞪得溜圓。
“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
寧月連忙走到秦桂蘭身邊，伸手搭在她的胳膊上。
“阿姨別生氣了，您還不知道他？他就是嘴欠，您跟他生氣不值當。”
秦桂蘭又瞪了李昊一眼。
那一眼裡有無奈，也有一種“我養了個什麼玩意兒”的意味。
“今天看在小月的麵子上，先不打你了。”
她把擀麵杖往餐桌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給你記著，下次再給我開這種玩笑，連著這次一起打！”
李昊訕笑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那根擀麵杖上飛快地掠過，然後站直了身子。
“好好好……您消消氣，我以後肯定不敢了。”
秦桂蘭沒有理他。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目光看向寧月，又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小月，來坐下。”
寧月笑著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秦桂蘭伸手握住寧月的手，臉上的怒氣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心的歡喜。
“小月啊，你看看你，又瘦了。”
秦桂蘭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像換了個人：“是不是這個臭小子沒照顧好你？”
寧月笑了笑：“沒有，阿姨，我最近減肥呢。”
“減什麼肥！”秦桂蘭輕輕拍了拍寧月的手背：“你這身材剛好，不用減！今晚多吃點，阿姨燉了排骨，還包了餃子，是你喜歡的餡……”
李昊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然後朝趙明睿招了招手。
趙明睿還站在門口，整個人綳得很緊。
他目睹了剛才那場“擀麵杖追殺”的全過程，小臉微微發白，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目光在那根擱在餐桌上的擀麵杖和李昊之間來迴轉了好幾遍。
看到李昊招手，他慢慢走過去，在李昊身邊坐下來。
秦桂蘭把目光從寧月臉上移開，看向這個坐在兒子旁邊的小男孩，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說吧，這孩子到底是誰？”
李昊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身邊的趙明睿。
那孩子正低著頭，兩隻手的手指頭絞在一起，整個人像一隻把自己縮進殼裡的小蝸牛。
李昊張了張嘴，剛想說，又停住了。
他不想在趙明睿麵前再提這件事。
那些關於他爸爸的話，哪怕隻是旁人的轉述，也隻會在他心裡再劃一道口子。
他給了寧月一個眼神。
寧月看懂了李昊那個眼神。
她看了一眼趙明睿，看到了那個低著頭的小小身影。
她的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
“阿姨。”寧月湊到秦桂蘭耳邊，壓低了聲音，“我們去屋裡說。”
秦桂蘭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寧月，又看了看兒子那張忽然鄭重起來的臉，再看看身邊那個低著頭不說話的小男孩。
她活了五十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可此刻她還是從這三個人的沉默裡嗅到了一種不尋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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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被寧月牽著站起身來，朝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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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在兩個人身後輕輕合上。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趙明睿這才擡起頭來，小臉上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茫然。
“李叔叔，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李昊偏過頭看他，那張小臉的表情有些不安。
“沒有的事，你怎麼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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