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被秦桂蘭那頓連珠炮似的數落轟得沉默了。
他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秦桂蘭見他不說話了,再次開口:“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支持你兒子嗎?”
李建軍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說什麼?”
秦桂蘭白了他一眼:“死樣!”
隨後她不再理會李建軍,把身子轉回來,重新對準了坐在椅子上的李昊。
“你爸不說了,你來說。”
李昊靠在椅背上,清了清嗓子。
“輪到我發言了嗎?”
秦桂蘭彎下腰,從腳上脫下一隻拖鞋,攥在手裡,手臂微微揚起來。
“你再給我貧嘴?”
李昊的瞳孔一縮,兩隻手立刻舉了起來,做了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秦桂蘭把拖鞋放回地上,用腳尖勾了勾,重新穿好。
“我告訴你李昊,我從來都沒說這件事你做錯了。”
李昊愣了一下。
“合著你們爺倆都是好人,就我是惡人?”秦桂蘭的聲音微微拔高,帶著一絲被誤解了的委屈。
“就我沒同情心?”
李昊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可被秦桂蘭那副表情堵了回去。
秦桂蘭看了他幾秒,等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才重新開口。
“我生氣的是……這件事你自始至終連個屁都不放一個。現在直接把孩子帶回來通知我們?”
李昊訕訕一笑:“額……前陣子忙著辦手續,送孩子上學什麼的,沒時間……”
秦桂蘭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
“沒時間?你少給我扯幌子。我還不知道你?一貫的就是先斬後奏!”
李昊賠著笑臉:“哪有……這不是一有機會,就帶孩子來了嗎?”
秦桂蘭沒說話,就那麼瞪著他。
李昊被她瞪得有點發毛,訕訕地把目光移開。
秦桂蘭終於把目光收回去。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今天小月在,我先不跟你說這個了,先說正事。”
她的語氣變了,從方才的暴怒,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調子。
“我問你,你是怎麼打算的?”
李昊想了一會:“打算……先帶著?”
秦桂蘭深吸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覺得帶一個孩子很簡單?”
李昊不太確定該怎麼接這句話。
他想起這幾天帶趙明睿的日子,好像也沒什麼難的。
就是點外賣的時候要點兩份,晚上想出門浪的時候得想想家裡還有個孩子。
“也沒多難吧……我覺得還行啊。”
秦桂蘭冷哼一聲。
“就是多點一人份的外賣?”
李昊被這句話噎住了。
“額……”他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秦桂蘭嘆了口氣,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小昊,養一個孩子沒有那麼簡單……”
“而且你自己都是弔兒郎當的。也難得人家小月不嫌棄你,願意跟你在一起。”
寧月坐在旁邊,微微低了低頭。
秦桂蘭的目光從李昊身上移開,看向寧月。那目光裡有喜歡,也有心疼……
“但現在你還又帶回來一個孩子,人家憑什麼幫你養一個不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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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擡起頭來,下意識地開口:“阿姨,沒事的。我……”
秦桂蘭擡手打斷了她。
“小月,你不用幫他說話。”
她轉過頭,看著李昊。
“以他的性子,等哪天嫌孩子煩了,一撒手就不管了。到時候這孩子不還得你來帶?”
李昊坐直了身子。
他的臉上方才那點訕笑和討好的表情,在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直接褪乾淨了。
他目光認真地看著秦桂蘭:“媽,我再怎麼混蛋,也不會扔下孩子不管!”
秦桂蘭看著他的眼睛,像是要從那裡麵看出真偽來。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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