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一家人就吃完了飯。
桌上的碗盤疊在一起，排骨湯的盆裡隻剩了一層淺淺的底，餃子也一個不剩。
秦桂蘭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收攏碗筷。
寧月跟著站起來，伸手去接她手裡的盤子：“阿姨，我來吧。”
秦桂蘭沒有推辭，把盤子遞給她，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地響起來，碗碟在水池裡碰撞出細碎的脆響。
李昊看著李建軍：“爸，來一根？”
李建軍點點頭：“來一根。”
說著，李昊從桌上拿了煙盒和打火機，朝門口走去。
李建軍也從椅子上站起來，跟在他後麵。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走到樓梯拐角處那個小平台。
李昊抽出一根煙遞給李建軍，又給自己點上一根。
兩個人靠在窗檯邊上，一口一口地抽著。直到把煙抽完，才一前一後回了屋。
客廳裡，寧月和秦桂蘭已經從廚房出來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正低聲說著什麼，見他們進來就停了。
李昊和李建軍在另一邊坐下。
秦桂蘭看了看坐在對麵的李昊，又看了看身邊的寧月，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昊，你跟小月什麼時候把婚結了？”
李昊聽到這話，手指頓了一下。
寧月也微微側了側身，目光沒有看李昊，但耳根有一點點泛紅。
“媽。”李昊靠在沙發背上，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這也不急，再等等吧。”
“等什麼？”秦桂蘭的眉毛立刻挑了起來，“你都三十了，小月也跟了你三年，你還等什麼？”
寧月適時地開了口：“阿姨，我們最近都挺忙的。昊那邊剛安頓好明睿，我也在忙季度考核，等過了這陣子再說吧。”
秦桂蘭看了寧月一眼，臉上的表情軟了一些。
她伸手拍了拍寧月的手背，嘆了口氣。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拖。什麼忙不忙的，結婚又不用你花多少時間。領個證的事，半天就夠了。”
李昊接得很快：“媽，領證是半天，可後麵那一堆事呢？總得準備準備吧。”
“你準備什麼？”秦桂蘭瞪著他，“你有什麼好準備的？”
李昊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看了寧月一眼，寧月正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看起來很安靜，嘴角有一點點不明顯的弧度，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等他說點什麼。
“行了行了。”李建軍在旁邊打了一句圓場，“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商量，你急也沒用。”
秦桂蘭白了他一眼：“我不急誰急？你不急？你不想抱孫子？”
李建軍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
趙明睿從房間裡探出半個身子：“李叔叔，我作業寫完了。”
李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又看了一眼秦桂蘭。
“媽，時間不早了。明睿明天還得上學，我們先回去了。”
秦桂蘭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才幾點啊？再待一會兒。”
李昊走到趙明睿身邊，伸手接過趙明睿手裡的書包。
“媽，等下次吧。明睿明天還得上課……”
秦桂蘭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可看到趙明睿的小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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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趙明睿麵前，彎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那行吧。”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甘心，可更多的是一種柔軟的妥協。
她直起身，看向寧月：“小月，等有時間了就來，阿姨再給你做好吃的。”
寧月笑著從沙發上站起來，點了點頭：“好的，阿姨。”
秦桂蘭又低下頭，看著趙明睿。
“小明睿，以後隨時來奶奶家玩。把這裡當自己家就行……”
趙明睿仰著小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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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落在秦桂蘭那張圓圓的臉上，把那些笑出來的細紋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小嘴角彎了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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