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其次,此番舉動實則直指太上皇,明擺著亮出鋒芒:你不要想培養隔代繼承人。
我不認!
念及此,朱靖澤長長吐出一口氣,又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管滑下,才勉強壓住胸腔裡翻湧的心緒。
這是兩代帝王之間的隔空過招。
可惜了,朱靖昭那個倒黴蛋。
他本是無可爭議的默認儲君,父皇這道旨意一下,直接將他掀了下來,逼得他與另外三位皇子站到同一起跑線。
但一個疑問又在他心中募地浮現。
父皇此舉,代價是什麼?
朱靖澤拇指摩挲著茶盞邊沿,眉頭漸漸擰緊。
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沒有人可以在得到什麼的同時,不失去什麼。
天子不例外。
沒有太上皇的默許,四位皇子入六部觀政這等破天荒之舉,絕無可能施行。
太上皇更絕非善茬,肯在這等涉及國本的大事上鬆口,絕無可能是什麼父慈子孝的溫情戲碼。
能讓那頭盤踞大明宮的老龍讓步,延景帝必然在其他方麵,做出了同等分量的交換。
什麼樣的條件,能換來太上皇在這等大事上的妥協?
一個名字,一道空懸了一年之久的官職,電光火石般在他腦中炸開。
王子騰。
京營節度使。
自王子騰卸任此職,這個總攬京畿兵權、護衛天子安危的最緊要武官位置,已空懸整整一年。
朝野上下誰不清楚,這是兩代帝王意見相左,才僵持至今的局麵。
想到此處,他瞳孔驀地一縮,端著茶盞的手腕不自覺地擡起,幾乎是脫口而出:“劉閣老,那京營節度使之位……”
對麵,劉墉聽到朱靖澤如此說,他那隻正端著茶盞往嘴邊送的寬厚大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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