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中布局秦可卿暖閣內，蘇綰話音剛落，朱靖澤扒飯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他擡起眼，望向身側那個正小心翼翼為他布菜的清麗溫婉身影。
傅秋芳似有所覺，手上的銀箸微不可察地一顫，那張總是素凈無波的清秀臉龐，騰地升起兩團薄紅，從臉頰一直燒到小巧的耳根。
她不敢擡頭，隻飛快地垂下眼睫，那雙乾淨澄澈的眼瞳裡，瞬間亂成一團，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春日湖麵。
朱靖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知曉這女子骨子裡自有一番主見，不肯將終身隨意託付旁人。
母親將她留在身邊，又素來待她親厚，想必早就許了她一個歸宿。
任何世家大族，母親將自己最貼心的侍女送給兒子做通房、侍妾，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並非監視或控製，而是長輩一種樸素的觀念：隻有自己親自調教、知根知底的人，才能真正照顧好兒子。
而觀她方才情態，心底應該至少並無抗拒之意。
如此一來，倘若自己直言推拒，不單折損母妃顏麵，更是將這丫頭推進了絕路。
在這深宮之中，一個被主子賞賜，卻被少主嫌棄退回的宮女，將再無半寸立足之地，下場比死還難堪。
這事還真不能隨意開口打發了。
朱靖澤心念電轉，麵上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安撫性地掃了傅秋芳一眼，讓那少女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了些。
他這才轉向母親，聲音溫潤如玉：“秋芳姐姐品貌性情皆是頂尖，兒子這邊，確實缺一個這般細心妥帖、能管家的。”
蘇綰臉上立刻綻開欣慰的笑，不住地點頭。
傅秋芳更是羞喜交加，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指尖死死摳著衣袖的邊緣，心頭一陣砰砰的跳。
她幾乎是看著皇子長大，深知這深宮暗流洶湧、藏盡齷齪，唯獨這位主子心性無可挑剔，又蒙宸妃暗中應允，早已將一身終身託付於此。
倘若遭他嫌棄回絕，往後她當真無地自容。
此刻聽得他溫和言語，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大半。
“隻是……”朱靖澤卻話音一轉。
閣中原本溫馨的氣氛，驟然一凝。
蘇綰臉上的笑意僵住，浮起一絲不解。
而傅秋芳那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瞬間蹙起，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臉上血色褪去，隻剩一片患得患失的蒼白。
朱靖澤自然不會真的回絕，傅秋芳這般容貌心性皆屬上等、又能全然信賴之人相伴身側。
迎著二人截然不同卻同樣緊張的目光，他擱下碗筷，神色懇切，不見半分作偽：“秋芳姐姐是母妃身邊最貼心的人，這拾翠殿裡裡外外，全靠她一人操持。若是她隨兒子出了宮，您在這深宮之中，孤身一人，兒子實在不放心。”
這確實是他最深的顧慮。
父皇雖對他另眼相看，可母親的位份終究不高，這後宮之中，捧高踩低是又是常態。
此女才貌雙全，絕非花瓶。
母親性情柔弱，不善與人爭鬥，若身邊再沒個既能幹，又能完全信賴、抵擋風雨的心腹，日子隻會更難。
蘇綰怔住了。
她原以為兒子會找些借口推脫，或是嫌棄傅秋芳出身，卻萬萬沒想到，他拒絕的緣由，竟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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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被深宮歲月磨得早已堅冷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被兒子這句溫軟話語撞得稀軟。
“娘娘……” 傅秋芳猛地擡首，澄澈眼眸瞬間凝滿水霧，她側眸望向朱靖澤，唇瓣微微顫動，一時哽咽難言。
殿下這般純孝，我自當成全心意。
念及此處，撲通一聲，卻是她毫不猶豫屈膝跪倒在地。
聲音雖帶哽咽，字句卻分外篤定：“奴婢願終身侍奉娘娘，求娘娘成全！”
蘇綰看著跪在地上的貼身侍女，又看看一臉真摯的兒子，眼圈一紅：“也罷，這事……日後再說，不急，不急。”
一頓午膳，在這樣溫馨卻又帶著幾分酸楚的氣氛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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