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秦業的猶豫秦宅正廳。
周喜婆大馬金刀地坐在客椅上，手裡甩著那方大紅帕子，那顆碩大痦子隨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她斜眼睨著右下首的溫姑，下巴高高揚起。
“秦老爺，您沒聽錯。”周喜婆嗓門拔得老高，震得窗戶紙撲稜稜直響，“咱們珍大爺回去斟酌再三，也覺著您家姑娘這般花容月貌、知書達理，進府做個妾室，確實是委屈了。這不，珍大爺有了新提議。”
她故意拖長音調，眼角死死睨著溫姑的反應。
“寧國府第五代嫡孫，蓉少爺正妻之位！八擡大轎，明媒正娶，迎您家姑娘做寧國府正牌少奶奶！”
秦業手腕猛地一抖。
“當真？”他嗓音發劈，身子往前傾了大半截。
“這等事能拿來渾說？”周喜婆一拍大腿，“珍大爺親口放的話，彩禮單子都擬好了呢！”
心裡想的卻是，不過是在納妾的基礎上加了幾樣而已。
秦業咽了口唾沫，喉結也跟著上下劇烈滾動，半晌吐不出一個字。
國公府……少奶奶？！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鎚，砸碎了他心裡所有的顧慮。
那可是府裡正經百八的主子！
等將來賈蓉襲了爵，秦氏便是四品誥命夫人。
有這層關係在，隻要賈家這棵與國同休的參天大樹不倒，自己那獨子秦鍾，將來的仕途前程還用愁嗎？
他這輩子在工部清水衙門熬白了頭，圖個什麼？
不就圖秦家能改換門庭。
一想到兒子將來能借著國公府的勢仕途有望，秦業眼底的鬱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狂喜。
周喜婆將秦業這副模樣盡收眼底，嘴角撇出一個得意的弧度。
她轉過臉朝對麵溫姑偏了偏下巴，眼神裡全是示威。
她心裡痛快極了。
昨日被這婆子攪了局，雖說回去又丟了兩個國公府之間那樁大買賣，她窩了一肚子火。
但能當麵踩死這個死對頭，也算出了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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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看她還有什麼話講。
國公府正牌奶奶的名分擺出來，這事還能有什麼懸念？
溫姑坐在對麵，手裡的蘇綉帕子快被她絞爛了。
她臉上的笑也僵在原地。
寧國府的珍大爺竟拿齣兒子的正妻之位，可見他對秦氏多麼勢在必得。
她原以為賈家不過是納妾，自己這邊搬出傅通判背後的那位大人物，自然能穩壓一頭。
可正妻和妾室，那是天壤之別。
秦業這老窮酸又不是傻子，哪有放著國公府少奶奶不當，去給別人做妾的道理？
若是平時，遇上國公府求正妻，她溫姑二話不說，立馬拱手讓道。
絕不多費半句口舌，去得罪寧國公賈家。
可今天不行啊。
昨晚通判大人派人連夜傳了死命令，那人背後可是天家親王！
越王殿下要的人，她要是辦砸了，莫說那位親王殿下，便是傅試這個長安府通判，一紙公文便能讓她改行，斷了生計。
兩邊都惹不起。
眼見秦業嘴唇翕動，那句“應下”就要吐出口，溫姑後槽牙一咬，心橫了下來。
“秦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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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姑霍地站起身，硬生生截斷了秦業的話頭。
她兩步走到堂中，目光直逼秦業那張泛紅的老臉。
“您老可是讀書人，事關令嬡終身，切莫被幾句好話迷了心竅。”
她聲音不高，語速卻極快，字字清晰。
“您仔細想想，那珍大爺前腳剛來求納妾，被您拒了，後腳就轉頭給自個兒兒子求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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