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是屬意一位已定親的姑娘麼?”
聲音淡淡的,漫不經心的口吻,像是隨口提了一嘴。
可那隻擱在匣蓋上的手指尖微蜷起,洩露了主人並不如嗓音那般平靜。
朱靖澤微微一怔,卻並未言語,隻含笑望著女子高挑綽約的身影。
傅秋芳將匣子蓋好,扣上銅鎖扣,轉過身來。
那雙溫婉清麗的眼眸對上朱靖澤溫潤的目光,俏臉上的紅潮又翻湧上來。
她趕緊低下頭,屈膝福了一福。
“奴婢這就回宮給娘娘復命。”
朱靖澤微笑頷首,“秋芳姐若是在宮裡悶得慌,隨時來府上小坐。”
傅秋芳那雙乾淨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彩,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螓首,款款退出殿門。
少女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的那一刻,朱靖澤臉上的和煦笑意緩緩退了個乾淨。
他回身,重新坐迴圈椅。
崔承安自側殿走入,雙手捧著一隻掐絲琺琅茶托,上麵擱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
他步履極穩,將茶盞擱在紫檀木案上。
“大伴。”朱靖澤端起茶盞,指腹輕撥杯蓋,拂去水麵浮葉,淡然開口,
“坊間謠言一事,如今如何了?”
他近日雖一心撲在鼓鑄銀元的差事,但可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傅秋芳久居大內凝芳殿,素來深居簡出。
此番連深宮之中都聽到風聲,這傳聞的覆蓋麵可想而知。
他又如何不知。
崔承安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後退半步,腰背彎下,雙手交疊舉過額頭,行了個大禮。
再擡起頭時,那張白淨麵皮上已透出幾分壓抑的惱怒。
“主子明鑒。外頭那些汙衊主子的穢語越發不像話了。”
這事他數日前便已稟報過朱靖澤,那時主子沉吟許久,隻吩咐暫且按兵不動、隻需查清這背後主使即可。
他心中縱然滿腹疑惑,也不敢多言,唯有謹遵吩咐行事。
朱靖澤抿了口茶,擡了擡下巴示意他說。
崔承安將這幾日搜集來的閑話和盤托出。
坊間傳聞,有一位天家貴胄,打著為朝廷鼓鑄銀元的旗號,背地裡卻幹著強搶民女的勾當。
那女子已與人家訂了親,這位貴人仗著權勢橫插一腳,逼人退婚。
傳言說得模糊,沒點名姓,沒說女方是誰,更沒說“已訂婚”的男方是何人。
可長安城裡有資格被稱作“天家貴胄”、又在“鼓鑄銀元”的,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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