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澤目光掃過閣老、尚書席。
劉墉麵色凝重,拇指搓著袖口;金士鬆端坐不動,嘴角兩道法令紋刻得更深。
幾位閣老皆是滿腹經綸之輩,此刻卻無一人開口。
是真的沒法開口。
下麵坐著的儘是大明上層精英。
文武百官、宗室勛貴一個個麵色鐵青,咬緊牙關,如今全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延景帝的麵容冷得像一塊鐵。
他端坐龍椅,兩手擱在膝上,脊背僵直。
狹長眼瞳盯著那個自顧自撥弄煙絲、吞雲吐霧的乾瘦老頭,腮邊的肌肉被咬的僵硬。
“新輝斂跡待何時。”
這句話像一根鈍針,一寸一寸紮進他的脊梁骨。
他隱忍半生,克己寡慾,事事恭順。
二元皇權之下步步維艱,費盡心血推行的每一樁新政,都被那座大明宮裡的老人掣肘阻撓。
如今這一切,被一個外邦使臣用二十八個字挑了個明白。
當著滿朝文武、當著他的麵。
他恨不得當場下令將這狂悖之徒拖出去碎屍萬段。
可他動不了這個人。
紀昀是大清從一品重臣,又有使節身份護持。
若在大明出了好歹,兩國立刻便要兵戎相見。
可大明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他掃了一眼滿席的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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