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狂放和飛揚,偏偏被他說得這般理所當然。
她攥緊探春手臂的指尖泛白,渾然不覺。
薛寶釵端坐案後,水杏眼定定望著紗障外那道身影。
她品詩無數,自然品得出這兩句的分量。
那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純粹才氣!
探春喉頭滾動,抓著黛玉的手反握了回去,俊眼修眉間儘是不加掩飾的激賞。
好男兒,當如是!
史湘雲張著小嘴,兩隻大眼珠子瞪得溜圓。
隻覺禦台上那個墨色身影彷彿在發光!
不止幾女。
暖閣中,秦可卿、傅秋芳。
一眾未出閣的閨閣少女與已成家的婦人,全都怔怔望著台上,看得目光出神。
眾女心底不約而同生出兩樣念頭:
其一,這位殿下果真不負宗室第一才子的盛名;
其二,這般氣度胸襟的人物,又怎會是強奪婚約的卑劣小人!
含元殿內
所有目光也是盡數匯聚在那道挺拔的墨色身影之上。
隻覺那少年親王隻是靜靜立在原地,可一股雄勁氣勢,不自覺就從骨子裡漫出。
那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然!
縱前路萬難,吾亦一往無前的衝勁!
不知為何,這身影就是能給人以莫大信心。
彷彿這般絕境,也根本不值一提。
在場不少老臣都看得心神震顫。
一些年輕人更是熱血翻湧,臉頰漲紅。
擡頭凝望那道身影,眼底隱隱生出仰慕。
可朱靖昭、賈珍之流,卻是麵色難看。
尤其是朱靖昭。
他暗忖,這老四隨口道出一句,便已是這般驚艷。
莫非今日,竟要由老四力挽狂瀾?
一念及此,他渾身微顫。
若當真如此,這可比韃子皇子勝出還要令他難以接受。
畢竟那韃子皇子,又不會和他爭那至尊之位。
禦台上。
紀曉嵐攥著煙桿的手僵在半空,也被這句驚才絕艷的詩句震得不輕。
朱靖澤盯著他那雙渾濁小眼,唇角微揚,語調從容:
“本王以為,夷狄入華夏則華夏之。紀先生放心,在本王心裡,沒有漢滿之分,都是華夏子孫。”
死寂。
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沒了。
含元殿中,百官席間嗡聲漸起,卻沒人能接上話。
因為那句詩隻是開胃菜,後半句才是真正的重鎚。
沒有漢滿之分,都是華夏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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