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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汐回到琴心齋時,身上被淋的濕透。
屋裡沒點燈,也沒燒火盆,又冷又黑。
西廂房內燭火明亮,時不時傳出丫鬟們說笑的聲音。
“霜月,雪晴,白露,星落!”時夏大聲喊著。
沒一會,一個細挑身材,紮著雙髻穿著青緞子背心的女孩開門,探頭瞧了眼。
“雪晴!”時夏連忙喊道,“快去燒……”
話剛說了一半,雪晴便砰的聲縮回頭將門關上,更加大聲玩鬨起來。
“你們……”
“我待會就回了主母,將你們都趕出去。”時夏生氣吼道。
自從二公子去世後,這院裡的丫鬟們走了一多半,剩下這幾個都是混日子不乾活的,有的仗著自己攀上了蕭齊,還敢給沈雲汐臉色看。
時夏扶著她進屋,到榻上坐下,見她唇色慘白,發抖的厲害,顧不得自己也渾身濕透,抬手抹了把臉,又將被子扯開裹在她身上,“奴婢這就去燒熱水,馬上就來,夫人你堅持下。”
沈雲汐昨晚一夜沒睡,外加今日淋了兩次雨,所以回來的路上就發燒了,渾身燙的厲害。
時夏想找個湯婆子出來給她暖手,但屋裡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時夏差些被凳子絆倒。
她好不容易摸到桌上的燭台,連忙掏出隨身帶的火折,剛打開火折,裡麵便冒出一股黑煙,接著是幾滴水流出。
時夏皺眉,又摸索著去拿衣櫃裡的火折。
她吹了口氣,用火折子點亮桌上的油燈,等回頭想將火折子放回去時,突然發現梳妝台上的抽屜打開,滿滿兩抽屜的首飾如今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簪子。
“這幫小賤蹄子,竟然敢偷拿夫人您的東西,我非得回稟了主母不可。”時夏生氣,“我這就去!”
“等一下……咳咳,咳咳,咳咳咳!”
“夫人!”時夏連忙飛奔過去,幫她順背,“您等一下,我這就去請郎中。”
沈雲汐咳的滿臉通紅,卻拉住時夏不肯讓她去,“我沒事的,明兒再去請郎中吧,最近街上不太平。”
“您燒的厲害,耽誤不得呀。”時夏不肯,執意要去,“我提著侯府的燈籠,快去快回,不會有事。”
“時夏!”沈雲汐拉住她,剛要說話,便咳的伏倒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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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自己的打算,今日洗腳之辱的仇,她是一定要報的,但是現在她人微言輕,需要一些謀劃。
時夏紅了眼眶,她是奴隸出身,生在馬棚裡,五歲前連頓飽飯都沒吃過,直到遇見沈雲汐,才吃飽穿暖。
沈雲汐對她,如親姐姐般照顧。
“夫人,奴婢怕,若是不去請郎中,怕一覺醒來再也看不見您。”
“奴婢不怕黑,讓奴婢去吧。”時夏懇求她。
“今日你也淋了雨,不比我好,去燒些水來,咱們倆都好好的泡個熱水澡,裹著被子睡了,明日再請郎中。”沈雲汐道。
“好,奴婢這就去。”
見她堅持,時夏隻好抹著眼淚,朝小廚房快步走去。
沈雲汐蜷縮在榻上,渾身又熱又冷的難受。
但精神卻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方才,蕭煥當著所有人的麵答應自己,會寫一封手書去雲州,那父親應該有救了吧。
一想起前日叔叔來的信,她便像心臟被人捏住似的難受。
信上說,父親每日都要遭受嚴刑拷打長達十個時辰,手捧重物,跪在碎瓷片上,再用鞭子反複抽打,幾日下來,身上一處好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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