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然父親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已經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隻剩下深到壓不住的悲痛。
“她不是不肯告訴你。”
“是她根本不知道。”
黃橋年愣住了。
“什麼意思？”
劉夢然父親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夢然十四歲那年，還在讀初二。”
“那天學校上晚自習。放學以後，她像平時一樣獨自回家。”
“可她沒有按時回來。”
“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黃橋年臉上的激動一點點消失。
劉夢然父親繼續說道：“她是在路邊被人發現的。衣服被扯壞，身上全是傷，整個人已經嚇傻了。”
“她不知道對方叫什麼，也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
“那個人從後麵襲擊她，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沒有人的地方。”
“夢然當時隻有十四歲。”
審訊室裡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林漢站在旁邊，手指慢慢收緊。
葉振原本一直盯著劉夢然父親，防止他突然失控。聽到這裡，他的目光也變了。
“後來呢？”黃橋年的聲音已經啞了。
劉夢然父親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後來，她懷孕了。”
“發現的時候，我們全家都慌了。”
“那時候夢然還小。我們怕事情傳出去，怕學校裡的人議論她，更怕她以後被人指指點點。”
“我們沒有報警。”
說到這句話時，他臉上出現了深深的悔恨。
“我們以為，隻要不讓別人知道，隻要把這件事情藏起來，夢然就能繼續生活。”
“所以我和她母親偷偷帶她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
“我們告訴親戚，她生病了。”
“告訴學校，她要請假休養。”
“我們以為這樣是在保護她。”
劉夢然父親搖了搖頭，眼淚不斷順著臉頰落下。
“可我們錯了。”
“那件事根本沒有過去。”
“手術以後，她整夜整夜不敢睡覺。隻要關燈，她就會想起那天晚上。”
“有人從背後靠近，她會害怕。”
“一個人走夜路，她會發抖。”
“有幾次，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拿刀割過手腕。”
黃橋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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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自殺過？”
“不是一次。”
劉夢然父親看著他。
“有一次，她站在樓頂邊上，是我跪在地上求她，她才肯下來。”
“她問我，為什麼偏偏是她。”
“她還問，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
“她才十四歲，能做錯什麼？”
最後幾個字出口時，他的聲音徹底破了。
林漢喉嚨發緊。
一個十四歲的女孩遭受侵害，本該得到保護和安慰，卻因為一家人擔心名聲，連報警都不敢。
家人原以為隱瞞能讓她忘記。
可傷害沒有消失，隻是被埋進了她心裡。
“為了讓她離開原來的環境，我們搬了家，又給她轉學。”
劉夢然父親繼續說道：“她母親辭掉工作，每天接送她上下學。”
“我們帶她看過很多心理醫生。”
“最開始，她連診室都不願意進。後來慢慢接受治療，情況才一點點好轉。”
“她花了很多年，才敢重新和人接觸，才敢一個人出門，也才敢嘗試正常生活。”
“她一直不願意提那段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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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還惦記誰，更不是想保護哪個男人。”
“那個人是毀掉她童年、差點逼死她的畜生！”
劉夢然父親擡起被手銬束縛的雙手，指著黃橋年。
“你問她那個男人是誰。”
“她怎麼回答你？”
“她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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