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薑星芒嘴裡的泡泡糖剛吹出一半。
“啪”地一聲破了。
她沒去管黏在嘴唇上的糖膠，手指在平闆上瘋狂滑動。
“滴——滴——滴——”
原本正常的平闆屏幕，突然閃爍起刺眼的紅色警報。
界麵上的數據流像亂碼一樣瘋狂跳動。
薑星芒眉頭緊鎖。
“哥。”
她擡頭，眼神裡透著難以置信。
“城北貧民窟的監控探頭……有異常。”
她把平闆屏幕轉向宴辭。
“我昨天明明把那個區域的電子設備全切斷了，但剛剛有個備用探頭自動啟動了。”
屏幕上，是一副模糊、帶著綠色夜視雪花點的畫麵。
一個巨大的排汙管道口。
周圍堆滿了發臭的垃圾和建築廢料。
畫麵中央，一個人影正像蟲子一樣在泥水裡蠕動。
那是霍耀。
他沒死。
或者說，他用一種詭異的方式，又“活”了過來。
他渾身是血，那件破爛的病號服已經被泥巴和血水泡得看不出顏色。
他的胸口有一處恐怖的凹陷，像是被重鎚砸過。
但他卻硬生生撐起了上半身。
跪在下水道的淤泥裡。
他在笑。
那張腫脹扭曲的臉上，掛著一種癲狂、不似人類的詭異笑容。
嘴角裂開到了耳根。
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嘴裡念念有詞。
隔著屏幕，聽不到聲音。
但薑知微一眼就認出了他的口型。
那是某種早已失傳、用於獻祭的高維咒語。
“他在幹什麼？”薑鎮國捏緊了拳頭，骨節哢哢響。
“沒死透，想作妖？”
“他……他在燒自己的靈魂。”
薑知微推了推護目鏡，聲音有些發抖。
“我實驗室的能量探測儀捕捉到了異常波動。他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力，強行建立一條跨維度通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宴辭看著屏幕。
深邃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他隨手把擦過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看來，打狗還真得看主人。”
下水道裡。
霍耀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就像是一個漏氣的皮球，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
但他眼中的狂熱卻越來越盛。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係統崩潰前，強行留在他腦海裡的一段隱藏協議。
“絕境獻祭協議”。
“來吧……主神……”
霍耀喉嚨裡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降臨吧……殺了他們……把屬於我的天命，搶回來……”
他咬破了舌尖，一口黑血噴在麵前的淤泥上。
黑血落地。
沒有滲入泥土。
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泥水裡迅速蔓延、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六芒星圖案。
轟！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波動，從六芒星中心爆發。
海城上空，那片剛放晴的天空。
突然裂開了。
不是烏雲密布，而是空間本身，像一塊破布一樣，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邊緣，閃爍著暗紫色的電弧。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緊接著。
一團刺眼的光芒，從裂縫中緩緩降臨。
光芒刺穿了雲層，直直照進城北那個惡臭的下水道。
那不是普通的自然光。
它帶著一種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生靈的冰冷氣息。
光芒逐漸收斂。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散發著白光的人形實體。
係統主神。
高維空間的掌控者。
在無數個低等位麵，它是那些“天命之子”心心念念、頂禮膜拜的至高神明。
“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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