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個養了十五年的女兒。
從玉雪可愛的幼童，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謝昭蘩幾乎是她親眼一點點看著長大的。
十五年的感情，又豈是一句“並非親生”就能輕易割捨？
更何況，血緣固然重要，可對於一個母親來說，親手養大的孩子同樣是心頭肉。
隻是如今，她還有另一個女兒。
謝錦宜，那個真正流著自己血脈，卻在外麵吃了十幾年苦頭的孩子。
每每想到這些，沈氏便覺得虧欠得厲害，恨不得將這些年缺失的母愛一次性全都補回來。
可偏偏這份補償，在原來的謝昭蘩眼裡，卻成了最刺眼的東西。
她害怕，害怕自己不再是母親最疼愛的女兒，害怕父親不再看重自己，害怕哥哥會站到謝錦宜那邊。
更害怕有一天，所有人都會告訴她，她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於是嫉妒像藤蔓一樣一點點纏住了她的心，最後，徹底變成了瘋狂。
謝昭蘩坐在窗邊，看著麵前的沈氏，忍不住暗暗嘆氣。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原身那些記憶，她很難想象，一個原本擁有這麼多疼愛的人，最後竟然會把自己活成那副模樣。
“昭蘩。”
沈氏握著她的手，語氣依舊溫柔。
“母親知道你心裡委屈，可你姐姐這些年在外麵吃了許多苦，心裡本就有些缺憾，你就不能讓著她一些嗎？”
謝昭蘩沒有反駁。
“能。”
沈氏明顯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繼續勸說的準備，甚至想好了若是女兒再像從前一樣鬧騰，她該怎麼安撫。
沒想到謝昭蘩竟然答應得如此乾脆。
“母親說得對。”
她認真點頭：“姐姐好不容易才能回來，以後我跟她好好相處就是了，我不會再找她麻煩。”
沈氏怔怔地看著她：“你……當真？”
“當然是真的。”
謝昭蘩說得十分自然，她又不是原身，吃飽了撐的才會天天跟謝錦宜過不去。
那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身後還有一個王爺當大靠山。
自己如今唯一的優勢就是係統，在沒有徹底弄清楚係統究竟有什麼作用之前，她為什麼要主動樹敵？
沈氏看著眼前乖巧的女兒，眼中的欣慰卻沒有持續多久，反而漸漸多了幾分探究。
她心思細膩，自然發現了不對勁。
自從湖邊那件事情之後，女兒似乎真的變了。不僅不再像以前那般歇斯底裡，甚至連說話做事都沉穩了許多。
還有那一身怪力，府裡如今已經有些下人私下傳言，說二小姐可能是被什麼邪祟附了身。
雖然她已經嚴厲壓下去了，不許任何人再亂嚼舌根，可作為母親，她又怎麼可能完全沒有疑慮？
沈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昭蘩，你還記得你七歲那年第一次學刺繡嗎？”
“記得啊。”
謝昭蘩下意識回答。
沈氏笑容更深。
“你七歲那年，第一次學著自己繡花，想綉一隻鳳凰，結果不小心把手指紮破了，還哭著跑到我麵前，說以後再也不要碰針線了。”
“不是。”
謝昭蘩皺了皺眉：“那次我明明是想綉一頭大老虎來著，結果連小貓都不像。”
沈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緊接著，她眼中的那絲試探便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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