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撤離下山盜洞外頭的山風迎麵刮過來，夾著深山老林裡特有的濕冷泥腥氣，吹得人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吳邪兩手撐著洞口邊緣的爛樹根先翻了上去，警惕地掃了一圈周圍濃重的晨霧，確認沒有野獸或者其他異動，這才回身把胖子拽出了塌坑。
張起靈最後出來。
他單臂穩穩兜著懷裡的孩子，腳尖在濕滑的夯土壁上借了兩次力，身形輕巧得像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洞口外那片爛樹葉堆上。
山裡的風比地底下更刺骨。
小姑娘身上裹著的那幾層古舊蠶絲單衣早就脆得不成樣子，被冷風一灌，單薄得跟紙片沒兩樣。
胖子把身上那件滿是泥漬的防風外套脫下來，抖了抖裡頭的草屑，順手遞了過去：
“來，趕緊給這小祖宗裹上，別鬥裡沒折騰出毛病，出了洞倒給凍出個好歹來。”
張起靈伸手接過，沒說話。
他把小傢夥往懷裡攏了攏，用寬大的外套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包了一圈，再扯起自己連帽衫的前襟往中間合攏。
小姑娘太小了。
這麼一兜，整個人幾乎陷進了他胸前的衣料裡，遠遠瞧著，隻露出一個毛茸茸、亂糟糟的小腦袋和一雙漆黑溜圓的大眼睛。
吳邪蹲在旁邊的矮樹樁上，迅速清點著隨身帶出來的裝備。
撬棍、工兵鏟、短刀、冷光手電筒，外加兩卷沒用上的雷管和半盒防水火柴。
這一趟下得極虧，除了耳室裡那兩把扔路邊狗都不聞的爛銅勺，主墓室裡啥正經明器都沒撈著，反而活生生帶出來一口“活口”。
“下山吧，這霧越來越沉，再耽擱山路更不好走。”
吳邪把背包甩上肩膀，看了一眼天色。
閩贛交界的野山平日裡根本沒人走，昨夜又剛落過一場冷雨，腐殖層底下全是一踩一滑的爛泥塘和滑溜溜的青苔碎石。
擱在以往，他們三人走這種山道就跟平地溜達差不多，腳底下生風，半個多小時就能插到山腳。
但這回張起靈胸前多了一個軟趴趴的小秤砣，步子明顯放得沉了、穩了，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先試探虛實，速度被生生壓慢了一大截。
走了約莫兩裡山路，山勢才稍微平緩了些，露出一塊被山泉沖刷出來的平整青石闆。
胖子抹了一把脖子裡的冷汗，一屁股坐下來，呼哧呼哧喘粗氣：
“不行了，天真，歇口氣！胖爺我這老腰在墓道裡扭了一下，現在酸得跟讓驢踢了一樣。歇兩分鐘，給車輪子加點油。”
吳邪把腰間的水壺擰開，遞給張起靈，自己也靠在樹榦上揉了揉小腿肚。
就在這時，極其微弱的“咕嚕”一聲，冷不丁從小糰子的肚子裡冒了出來。
山林裡安靜。
這動靜雖然細微，卻清清楚楚落進了三個人的耳朵裡。
胖子耳朵賊尖，立刻樂了：
“喲嗬，小東西餓了！千百年沒開火，這腸胃倒是醒得挺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戰術背包的側袋，在裡頭翻騰了半天，摸出半塊硬邦邦的軍用高能壓縮餅乾。
那玩意兒結實得能當闆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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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使勁掰下一小塊角，指尖捏著湊到滿滿麵前，擠眉弄眼地放軟了嗓門：
“來，大侄女，嘗嘗胖叔叔的招牌口糧。雖然拉嗓子，但頂飽，純正花生味兒。”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烏溜溜的瞳仁盯著胖子遞過來的那塊土黃色硬塊，鼻尖輕輕聳了聳。
她不僅沒張嘴，反而警惕地把小腦袋往張起靈懷裡縮了縮，兩隻小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堅決把臉扭向另一側，連看都不看胖子一眼。
胖子舉著餅乾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嘿！天真你瞧瞧，這小丫頭片子防備心還挺重！胖爺我長得有那麼像下毒的嗎？”
吳邪在旁邊擰著水壺蓋，聞言忍不住拆台：
“行了吧胖子，你那張臉擱光天化日下都像個拐賣犯。再說了，正常人類幼崽誰能把壓縮餅乾列入人生美食清單？你也不怕把她那幾顆小乳牙給崩飛了。”
張起靈垂眸看了看懷裡緊繃著身子的小糰子，伸手從胖子指尖接過了那塊硬邦邦的碎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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