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胖子的廚藝征服戰雨村後山的濃霧徹底被日頭曬化了，小院裡騰起一股混雜著柴火與泥土的清甜香氣。
東廂房的門大敞著，廚房裡的土竈正燒得旺。
胖子腰上係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個農家淘來的紅藍碎花布圍裙，兩條白花花的胖膀子掄得像風車，手裡的兩把厚背菜刀在厚重的青石案闆上剁得“篤篤篤”直響。
案闆上一團精瘦的前腿肉正飛速化作細膩的肉糜。
吳邪蹲在廊下的水池旁，手裡掐著兩把水靈靈的小青菜，一邊在冷水裡漂洗，一邊拿小瓷碗量著溫水。
張起靈坐在老槐樹底下的那張矮竹椅上，身上那套惹眼的灰色前置背帶已經卸了，換回了一身寬鬆的深灰粗布衫。
他神色沉靜，單手翻看著一本紙頁發黃、邊角捲起的舊地質水文圖。
他的膝蓋旁，儼然紮著一個小小的紅色據點。
滿滿兩隻肉乎乎的小胳膊死死扒著張起靈的褲管，圓滾滾的小身子墊著腳尖，探頭探腦地隔空盯著廚房竈膛裡跳動的橘紅火光，鼻尖跟著空氣裡的油香一聳一聳。
小手裡還死攥著早晨張起靈給她的那片幹鬆木片，摳得極認真。
“天真，差不多得了，洗菜你洗八遍，當心把菜葉子上的靈氣全給搓沒了。”
胖子把兩把菜刀往案闆上一剁，擦了一把腦門的油汗，探出半個油光發亮的腦袋沖院子裡喊。
吳邪把洗凈的小青菜控幹水，端著小碗走過去：
“你少廢話。滿滿剛從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出來沒兩天，腸胃嬌嫩得很，凡間的東西她受不受得住還是兩說。”
“平時咱們吃的那些水煮肉片、辣子雞，你敢給她嘗一筷子，我今晚就讓你睡柴房。”
胖子解開圍裙一角擦了擦手，不服氣地橫了吳邪一眼：
“嘿！天真，你這就叫門縫裡瞧人——把胖爺我瞧扁了不是？”
“當年在潘家園，胖爺我一把鐵勺伺候過多少挑嘴的老饕？不就是清淡、軟爛、好入口麼？”
胖子說著，轉身從竹籃裡摸出兩隻個大飽滿、曬得乾爽的特級花菇，指尖在案闆上敲得梆梆響：
“今兒胖爺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雨村特供·禦膳級香菇肉末蒸蛋’！”
“既不能重油重鹽壞了孩子的脾胃，還得讓這小丫頭片子吃得連舌頭都想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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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搖了搖頭，懶得跟他貧，隻把小碗裡的溫開水遞過去：
“行，胖大廚，您請。”
胖子這回確實拿出了壓箱底的細緻勁兒。
他把泡發好的花菇去了硬蒂，隻片下最嫩的一層菇傘，切成比米粒還細小的碎丁，混進剁得極細的肉糜裡。
再敲碎兩顆新鮮的土雞蛋，順著一個方向緩緩打散，混入溫水，拿細紗網濾了足足三遍氣泡，才極其鄭重地扣上一隻平口瓷盤，推進了滾水翻騰的竹蒸籠裡。
二十分鐘後，竈台上的蒸汽白茫茫地漫滿了整個小院。
一股混著蛋香、肉香與山菇清鮮的醇厚熱氣呼啦一下散了開來。
滿滿趴在張起靈膝頭的小身子猛地一頓。
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從火光移到了蒸籠蓋子上，兩隻小鼻子用勁抽了抽，甚至連手裡的寶貝木片都忘了摳。
“起鍋嘍——！”
胖子一聲亮堂的吆喝，拿濕抹布裹著手，小心翼翼地把那隻繪著青花纏枝蓮的小瓷碗端了出來。
碗裡的蛋羹表麵平整得沒有一絲蜂窩，像是一汪凝固的嫩黃羊脂玉，隨著胖子的步伐在碗沿極其輕微地晃顫著。
上麵鋪著一層極薄的細碎肉糜與香菇沫，隻點了一滴吳邪特意找來的低鈉香油，溫潤油亮，香氣撲鼻。
胖子滿臉得色地把小瓷碗端到院內老槐樹下的粗木方桌正中，又不知從哪摸出一柄邊緣被磨得極圓潤的光滑小木勺，重重往桌上一拍：
“大功告成！大侄女，快來嘗嘗你胖叔叔的手藝！”
滿滿聞著味兒，腳底闆跟長了吸盤似的，推著張起靈的膝蓋就想往桌邊靠。
張起靈合上手裡的地質圖，順勢將圖紙擱在矮桌上，單手穿過小傢夥的腋下，把她抱上了旁邊的一張高腳竹凳，另一手穩穩虛扶著她的後腰。
小糰子整個人趴在桌沿上，圓滾滾的小身子探向前，兩隻眼睛死死黏在那個冒著熱氣的小瓷碗上，嘴角甚至已經隱隱泛起了一層晶亮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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