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腳尖把蛇身挑起來看了看。
“草花蛇,沒毒。”
吳邪把蛇甩回泥溝裡,眉頭卻沒鬆開。
他擡頭看了看後山方向,排水溝從院牆底下穿過,連著一片雜木林,再往上就是霧蒙蒙的密林。
“後山蛇蟲開始往院裡鑽了。”
吳邪轉頭看向解雨臣:
“這季節不對。都入冬了,往年這時候蛇早鑽地底了,不該出來。”
解雨臣從石桌邊站起身,走過來看了看泥溝裡的蛇屍,又擡頭看了看後山方向,神色淡淡:
“地溫高了,冬眠的蛇蟲自然醒。回頭把溝沿清一清,撒點葯。”
“嗯。”
吳邪應了一聲,沒多說,但臉色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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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抱著滿滿站在泥埂邊,柴刀已經插回腰間,空出來的那隻手伸出去,把滿滿頭頂不知何時蹭上的一片碎枯葉摘了下來。
小姑娘縮在他頸窩裡,小肉手攥著他的衣領,臉埋在他脖子上,悶悶地嘟囔了一句“長長”。
她是在說地上那條蛇。
張起靈低頭看了她一眼,大手覆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算是安撫。
滿滿貼了一會兒,慢慢又擡起頭來,大眼睛往泥溝裡瞟了一眼,見那條長長的東西已經不動了,才徹底鬆開手,把注意力轉到別處去。
“爸爸,蚯蚓。”
她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小鐵桶,裡麵七八條蚯蚓還在扭。
張起靈彎腰把鐵桶撿起來,塞進她手裡。
滿滿抱著鐵桶,立刻忘了剛才的驚嚇,又開心起來,在小哥懷裡蹬著腿要下去繼續挖。
小哥沒放她下去。
他抱著滿滿,轉過身,目光越過院牆,投向後山霧氣籠罩的密林深處。
那裡的樹冠大半落了葉,光禿禿的枝丫被風吹得緩緩搖晃,像一片深灰色的網,安靜,卻讓人心裡發沉。
吳邪走到他身邊,並肩站著,也往那個方向看。
兩人都沒說話,就那麼站了一會兒。
解雨臣重新坐回石桌前,翻開了吳邪那本草稿,翻到某一頁停住,拿手指點著紙麵,神色專註。
黑瞎子把韭菜簍子往牆角一擱,起身晃悠到井台邊,探頭往盆裡瞅了一眼那條颳了一半鱗的魚,又看了看蹲在泥坑邊繼續挖蚯蚓的滿滿,吹了聲口哨。
滿滿趴在張起靈肩頭,抱著小鐵桶,晃著兩條小短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蚯蚓在桶裡扭來扭去,她拿手指戳一戳,咯咯笑一聲,完全不知道大人們在看什麼、想什麼。
張起靈的目光從密林收回來,偏過頭,在滿滿毛茸茸的頭頂上極輕地落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抱著孩子往堂屋走去,留下一句話,聲音很淡:
“明天下山買蛇葯。”
吳邪點點頭,跟在他後麵,沖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胖子,先別殺魚了,過來商量點事。”
胖子從井台邊探出腦袋,手上還拎著殺了一半的魚,滿臉不樂意:
“又咋了?魚都開膛了!”
“後山的事。”
吳邪隻說了四個字,胖子就閉了嘴,把魚往盆裡一擱,擦了擦手走過來。
張起靈抱著滿滿已經走到堂屋門口,沒回頭,但腳步放慢了。
吳邪和胖子跟上去,解雨臣也合上草稿本起了身。
黑瞎子拎著那簍子潦草擇完的韭菜,不緊不慢地綴在最後麵。
堂屋裡比外頭暖些,但陰了半月的潮氣滲進牆縫地磚,坐久了骨頭縫裡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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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把門帶上,順手往竈膛裡添了把柴,火苗舔著鍋底,鐵鍋裡的水開始冒細密的白泡。
胖子從竈台邊上摸出幾個紅薯,拿火鉗捅進竈灰裡埋著。
滿滿被放到木榻上,小鐵桶擱在腳邊,蚯蚓還在裡頭扭。
她趴著榻沿看桶,嘴裡還在哼歌,大人們圍坐在八仙桌旁,聲音壓得很低。
吳邪拿筷子在桌麵上比劃了一下後山的地形,從排水溝往上,穿過雜木林,畫了個大概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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