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登——！”哈利的聲音撕裂了風聲。他猛地壓低掃帚頭，身體幾乎貼到木柄上，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斜下方紮去，右手拚命向前探，指尖在陽光下徒勞地一張一合，想要勾住那道正在急速下墜的黑影。
德拉科比他更快。他連喊都來不及喊，掃帚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左手已經伸出去，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拉著我！”他吼道，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但奧爾登的身體軟綿綿地往下掉，雙臂無力地垂著，雙眼緊閉，臉上沒有一絲反應。
他徹底昏過去了。
草地上爆發出一片尖叫。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還站在原地。他們眼睜睜看著奧爾登像一隻被擊中的飛鳥，四肢散開，衣衫獵獵作響，朝地麵急速墜去。
千鈞一髮之際，兩隻手同時攥住了奧爾登的胳膊。哈利抓住了他的左腕，德拉科扣住了他的右臂。兩個人的掃帚同時猛地下沉了一截，掃帚發出危險的嘎吱聲。
但高空之中，兩個騎著掃帚的男孩，要拉住一個完全失去意識、正在往下墜的身體談何容易。
哈利的臉已經漲成了深紅色，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他感覺奧爾登的手臂正一點一點地從他汗濕的掌心裡滑出去，指頭已經快要抓不住了。
“馬爾福——你用點勁啊！”他咬著牙嘶吼，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德拉科的情況更糟。他整個人幾乎已經懸掛在掃帚上，兩條腿死死夾著木柄，屁股隻剩一點還沾著掃帚，雙手死死攥著奧爾登的右臂不放。他向來蒼白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該死的——波特！我已經用——全身的力氣了——！”他喘著粗氣，每一個詞都被重力扯得斷斷續續。
但奧爾登還在往下墜，帶著他們兩個一起。下麵是散落的斷開的掃帚碎片。
羅恩在地上急得跺腳，他已經不由自主地往前沖了好幾步，仰著頭朝天上喊：“哈利！小心底下——”
哈利根本沒空理他。
羅恩攥緊了手中的掃帚，忽然眼前一亮。他翻過身，一條腿跨了上去。
“你幹什麼！”赫敏猛地轉身，一把拽住他，“霍琦夫人說過不準任何人離開地麵——”
“斯萊特林的已經上去了！”羅恩用力甩開她的手，臉上的雀斑因為激動而變得格外明顯，他朝對麵狠狠一指，“你要看著哈利摔死嗎？！”
赫敏張了張嘴，那句話卡在喉嚨裡，她鬆開了手。
對麵斯萊特林的隊伍裡，布雷斯·紮比尼已經慘白著一張臉跨上了掃帚，他的嘴唇緊抿著，掃帚顫顫巍巍地升空。
“好的，羅納德，沒什麼可怕的，你騎過查理的掃帚，你騎過查理的掃帚……”羅恩盯著天空，喃喃地給自己念了兩遍，然後猛地一壓掃帚頭，雙腿用力一蹬。
掃帚“嗖”地一下躥了上去，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朝後直豎，他眨眼間就超過了對麵慢吞吞的布雷斯。
布雷斯見狀，牙關一咬，暗罵了一聲，夾緊掃帚猛地提速。兩個人一左一右，幾乎同時趕到了下墜的那團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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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提著他的腿！我撐不住了！”德拉科看見布雷斯靠近，眼睛一亮，聲音裡甚至帶了點破音。
“羅恩！這邊！”哈利也扭頭喊，他的下巴綳得緊緊的，兩條胳膊已經在劇烈發抖，“我也快——不行了——”
羅恩和布雷斯一左一右地靠上去，俯身下去，一人抓住奧爾登的一條小腿。四個人在空中排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奧爾登的身體被來自四個男孩的手扯著，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懸浮在半空，袍子倒卷上來蓋住了半張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昏迷著，不用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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