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娘丫頭知道後也明了二月紅的想法,就勸著他收下了陳皮當徒弟,還說什麼兒女雙全了。
什麼兒女雙全!我沒有這樣的哥!這對恩愛夫妻也不顧我的想法就這樣收下了陳皮還讓我叫他師哥,沒門!
果然啊,劇情該走的還是得走,該來的人也還是會來,有時候我會感慨,怎麼我就沒有什麼金手指什麼係統呢,現在我連自己該走什麼路都不知道,還得提心弔膽陳皮會不會看不順眼自己就把我給殺了。
門外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是二月紅在試著教陳皮唱戲。
爹啊,這人對唱戲狗屁不通,你有的苦吃 。
那唱戲聲斷斷續續的,像一把鈍刀在磨骨頭。
我坐在廊下,手裡的梅子湯已經溫了,卻一口沒動。春杏站在我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陳皮站在院中,嗓子是啞的,調子是散的,可二月紅不喊停,他便一遍一遍地唱,唱到“原來奼紫嫣紅開遍”這句時,聲音已經劈得不成樣子,卻還硬撐著往上頂,像要把喉嚨撕開似的。
我聽得後頸發涼。
像鬼嚎。
這人不服輸,更不示弱。哪怕唱戲對他而言如鈍刀割肉,他也絕不肯在二月紅麵前露半點怯。
我正想得出神,二月紅在院子忽然開口:“空青,你覺得如何?”
我回過神來,口中剛入口的梅子湯差點噴出來,緩會兒後卻不答反問:“爹是要聽真話,還是聽好話?”
二月紅搖著扇子,眼睛還看著陳皮,嘴角噙著點笑:“自然是真話。”
我放下碗,聲音不輕不重:“師哥中氣足,有韌勁,隻是嗓子緊,放不開。唱戲這條路,怕是不好走。”
我的意思是別走了吧。
陳皮沒回頭,隻側了側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看見他後頸的筋綳得根根分明,汗水順著下頜一滴一滴砸在青磚地上。
二月紅點了點頭:“你師妹說得對。你嗓音條件尋常,勝在肯下苦功。今日先到這裡。”
陳皮仍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隻將那把九爪鉤收在腰後,一下一下纏著繩索,纏得極慢,指節泛白。
二月紅走到我身邊,低聲問:“你今日倒有閑心。”
我笑了笑:“來看看爹怎麼教徒弟。”
他拍拍我的肩,沒再多說,轉身往東院去。廊下隻剩我和陳皮,中間隔著一整個院子的斜陽,把兩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長。
春杏輕輕扯了扯我衣袖,小聲道:“小姐,回屋吧。”
我沒動,隻看著陳皮。他還在低頭纏那根繩索,纏了拆,拆了又纏,來來回回,像是跟那繩結較勁。我忽然開口:“師哥若是不想唱,明日便同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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