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陳皮，我是大夫我也不管他是什麼神情，嘆了口氣，語氣緩些：“你發燒了，回去吧，明天我跟爹說。”
他慢慢點了點頭，撐著地站起來，身子晃了兩下，到底還是穩住了。我朝春杏看了一眼，春杏忙上前要扶，被他側身讓開了。
“我自己能走。”他說，嗓子還是啞的，卻帶著股犟勁。
我不再管他，讓春杏推著輪椅往外走。他跟在後麵，腳步拖遝。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再開口，月光把兩個影子拖在地上，一長一短，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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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藥房門口時，我停下來，偏頭看他：“進去，把衣裳脫了。我去調葯。”
他站在藥房門檻前，沒動。月光斜斜地打在他側臉上，把那點燒出來的潮紅照得分明。他垂著眼，像是沒聽清我的話，又像是聽清了卻在琢磨別的。
我讓春杏先進去點燈，自己扶著輪椅的扶手偏過頭看他：“怎麼，還要我請？”
他這才動了動，擡腳邁過門檻，好久才問出這句：“為什麼要脫衣服？”
“我那幾鞭子下去不得塗藥嗎？”我笑他是個傻的，以為他是覺得男女有別，就解釋說：“放心吧，大多數醫者眼裡，患者無性別，我就是那大多數。”
春杏已經將東西收拾好了。
陳皮聽見我這話，反問：“你對其他病人也這樣？”
我把紗布擱在案上，轉過輪椅正對著他，上下掃了他一眼。他明明燒得嘴唇都起皮了，偏還直挺挺地站著，像在等一個了不得的答案。
看起來真傻。
“陳皮，我是大夫。”我緩緩道，“你今日傷在背上，我讓你脫衣裳，是要治傷，明日若是別人傷在腿上，我也一樣。你聽明白了嗎？”
他聽完，臉色卻沒多好看，隻是嘴唇抿得更緊了。過了半晌，他偏過頭，含糊道：“那也不行。”
“什麼不行？”
“別人……你一個姑娘家，跟人脫衣裳看傷，成什麼樣子。”他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乎壓著聲，可每個字都清楚。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這陳皮現在竟然還懂得這些，跟在爹後麵學聰明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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