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像有事求我我忍不住碰了碰頸側，又忽然意識到什麼。
我倆這樣，是不是過於親密了？
師兄妹可以這樣嗎？就算不是真正的師兄妹，我好歹之前一直叫著他師哥，娘他們也一直把陳皮當做親兒子養。不太對。
太不對了。
我此刻腦內風暴狂卷，再聰明的腦子也要被燒成糊糊了。
我坐在床上，被子裡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苦橙混著雪鬆的味道，頸側那片皮膚被他的呼吸捂得發燙，像是被烙了個印。
煩得很。
我掀了被子下床，腿還有點軟，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桌上擱著那碗昨晚沒喝完的葯，碗底還剩一層黑乎乎的渣。我端起來聞了聞，苦味還在，但溫的。
他什麼時候起來熱的？
腦子裡又亂了一拍。
我搖搖頭，把這些東西甩出去，推開門。院裡晨光正好，老樹的枝丫在風裡晃著，阿四從廊下竄出來，繞著我腳邊轉了兩圈，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我蹲下來摸它，它翻過肚皮，四隻爪子朝上，拿濕漉漉的眼睛看我。
“你哥呢？”我撓了撓它下巴。
它汪了一聲，朝院門方向擺了擺腦袋。
走了？
我站起來，往正堂方向走了幾步，門虛掩著，裡頭沒人。條案上擱著幾張紙，是昨晚那本冊子攤開的，旁邊擱著一支蘸了墨的筆，筆尖已經幹硬了。
我正想退回去，猴子從後院端著碗出來了。見我站在正堂門口，他步子頓了一下，叫了聲“小姐”，又低頭把粥端到石桌上。
“四爺呢？”我問。
“碼頭那邊來人叫，天沒亮就走了。”猴子把粥碗擺好，又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擱在旁邊，“四爺說讓您吃完葯再吃早飯，葯在竈上溫著，我給您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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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石凳上，看著猴子跑回廚房端葯。阿四跳上石桌，拿爪子扒拉油紙包，被我拍了腦袋。
油紙包裡是兩塊桂花糕，還溫著，上麵撒著細碎的桂花末。這玩意兒我在紅府時愛吃，後來死了又活，自己都快忘了。
他竟然還記著，也可能碰巧買了吧。
葯端來，我捏著鼻子灌了。苦得皺眉，猴子在旁邊遞了顆蜜棗過來，說是四爺讓備的。我接了，含在嘴裡，甜味慢慢化開，壓住那股苦勁。
吃完粥，我在院子裡走了兩圈。阿四跟在我腳邊，一會兒去撲牆角的草，一會兒去追自己的尾巴。我走到後院角門那裡，推開門看了一眼，外頭那條窄巷子裡沒人，碎石路上落了幾片枯葉。
我退回來，把門掩上。
這一整天，陳皮沒回來。
第二天也沒回來。
第三天傍晚，猴子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攥著個信封，說是碼頭那邊有人送來的。信封上沒寫字，隻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符，是陳皮自己的記號。
我拆開來看，裡頭隻有一張折了兩折的紙，上麵寫了三行字，筆跡潦草得像雞爪扒出來的：
“湘西有信。吳老狗還活著，關在草盤山南麵的寨子裡，鳩山的人在看守。佛爺說先不動，等時機。你在陳府老實待著，別亂跑。葯記得吃。”
底下沒署名，可那“別亂跑”三個字寫得格外用力，墨都洇了紙背。
看完直叫人想讓他多練會兒字。
我把信折好，塞回信封裡。阿四跳上桌來嗅了嗅，又嫌棄地跳下去了。
第四天，又來了一封信。
這回是從長沙城裡遞來的，卷在一截竹管裡，塞在陳府門縫底下。猴子撿來給我時，竹管上還沾著露水，像是天沒亮就塞進來的。
字條上隻有一句話：“霍府近日不太平，七姑娘處境艱難。若得便，可去瞧瞧。”
沒有落款，可那字跡我認得——是齊鐵嘴的。他人在湘西，信卻從長沙城裡遞出來，說明他走之前留了人在這邊盯著，有消息就往陳府送。
我把字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聽見腦子裡“叮”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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