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子受傷了照樣能“你真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陳皮的手指扣在我腰後，力道不重，可一收一收的，像是隨時要把人拽過去。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撐著床沿挪了挪，把被子掀開一角，朝我偏了偏頭。
那意思很明白，上來。
“你傷沒好。”我說。
“又沒讓你碰我。”他偏了偏頭，語氣懶洋洋的，“睡覺而已。”
我躊躇片時。他卻已經不耐煩了，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拽。
我身子一歪，半邊膝蓋磕上床沿，他另一隻手託了我一把，力道穩得很，一點不像腹上有傷的人。
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躺在床裡側了，他側身麵對著我，把被子往兩人身上一蓋，手臂一伸，直接把我腦袋按進了他頸窩裡。
他身上的味道一下子裹了過來。苦橙，皂角，還有藥膏那股淡淡的苦。他的下巴擱在我頭頂，喉結抵著我額角，一呼一吸，帶著微微的顫動。
“睡。”他說。
我被他按著，動彈不得，索性閉了眼。屋裡安靜得很，隻有外頭偶爾傳來兩聲狗吠。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竟讓我感到有幾分安心。
過了好一會兒，我感覺到他的手動了。
他擱在我腰側的那隻手，指尖輕輕勾住了我腰上的紅帶，慢慢地往外扯。動作很輕，力道收了很多。
我一開始沒在意，可他扯了兩下，紅帶鬆了，他的指尖又順著衣帶往裡頭探了半分。
這人怎麼回事？受傷了也不安分。
於是我一把按住他。
“你是傻子是不是。”我把他的手從腰上掰開，擡頭瞪他，“你傷還沒好。”
他被我按著手也不惱，歪著頭看我，那目光裡一片無辜，像是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脫衣服睡覺啊。”他說，語氣坦坦蕩蕩的，“穿著睡不舒服。”
我看著他那張臉，差點氣笑了。這人方才還在說“你留陳府一天就是我陳皮的人”，轉眼就變成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陳皮見我不說話，嘴角極淡的弧度，一點點漫開。他忽然湊近了，偏頭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笑。
“就算是你想的那樣，”他說，氣音撲在我耳廓上，又熱又癢，“老子受了傷，照樣能——”
我擡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他吃痛，往後縮了縮，眉頭皺起來，可那嘴角的弧度還沒收乾淨。他揉著額頭看我，眼底有狡黠。
“誰教你的這些話。”我盯著他。
他想了想，很坦然：“府裡那些夥計，晚上沒事就蹲廊下扯閑話，我路過聽了兩耳朵。”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心底暗暗下了決心。明天，明天就讓猴子去街上買幾本書回來，什麼正經買什麼。
四書五經，朱子家訓，反正什麼正派買什麼，然後塞給他，讓他每天抄上十遍二十遍，抄到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洗乾淨。
“想什麼呢。”他問。
“沒什麼。”我睜開眼，把他搭在我腰上的手重新拿開，擱回他自己身側，“睡覺。再亂動，我回去睡東廂。”
他不再動彈。手卻繞了個彎，自被褥底下探過來，尋到我的手，牢牢攥住。
再無多餘動作，隻將我的手扣在他掌心，拇指抵著我的指背，一下，緩緩摩挲。
“行。”他說，“就這樣。”
燈早已熄了。
窗外月色漏進一線，落在他半張臉上，勾出清淺輪廓。他闔著眼，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暗處裡，那張麵容較之白日柔和許多。唇上那道乾裂的創口尚未癒合，人卻安安靜靜，呼吸一點點沉緩下來。
我被他攥著手，心裡那點掙紮慢慢散了。剩下的東西我也說不好是什麼，酸的，脹的，堵在胸口，又沉又悶。
我偏了偏頭，看著他。
“陳皮。”我喊了一聲。
他沒應。我以為他睡了，正要閉眼，卻聽見他悶悶地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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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明天讓猴子給你買幾本書。”
他睜開眼看我，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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