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讀書前半個時辰，書童們就各自叫自家公子起床了。
沈允昭是最後一個醒的。
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坐在床邊發獃的時候，一張濕帕子就蓋到了他臉上，用的是剛從井裡提上來的水，冰冰涼涼。
沈允昭一激靈，瞬間清醒了。
他伸手拿著帕子在臉上擦了擦，帕子放下後，露出一張神清氣爽的小臉。
另一張臉挨他極近，是周鶴。
“昭昭，你昨晚幹嘛去了啊？”
沈允昭懶洋洋的推開他的臉，敷衍道：“沒幹嘛。”
“我不信，張沐魚還說你是晚上看書看晚了，是真的嗎？”周鶴不依不饒，黏在他身邊非要追問出來。
沈允昭剛要否認，轉念一想，這個理由不錯，否則也不好解釋他為什麼晚上不睡覺。
他大大的眼睛彎成月牙，嘿嘿，張沐魚替他找的這個借口不錯。
“他說的沒錯，我晚上看書看晚了。”
話落，張沐魚擠過來，一屁股撞開了周鶴。
得意洋洋的道：“你看我沒猜錯吧！”
周鶴一臉狐疑的看著沈允昭，百思不得其解，不應該啊，昭昭怎麼突然這麼好學了？
“走吧，要去學堂了。”沈允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一馬當先的撥開眾人去了學堂。
其他三人匆匆跟在他身後。
周鶴還在納悶，不應該啊……
得益於午睡了一會兒，下午的課，沈允昭堅持下來了。
一散學，不等其他人叫住他，他就拔足狂奔，頭髮上的髮帶尾巴揚得老高了。
墨硯背著書箱緊緊跟在他身後。
主僕二人今日是散學最積極的了。
等周鶴他們追到學堂門口，沈家的馬車已經走遠了。
“走這麼快，還說去昭昭家玩一會兒呢。”張沐魚嘀咕著。
……
馬車上。
沈允昭一上來就癱在沈允珩腿上直喘氣。
沈允珩原本手執書卷，被他這姿勢弄得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書。
又貼心的給他調整了一下位置，好讓他躺的更舒服。
“今日怎麼跑的這麼快？”沈允珩笑著問。
“想快點回家吃飯睡覺！”沈允昭鼓著嘴吹了吹自己額前的頭髮。
沒吹動，又伸手去撥弄。
就這一下，沈允珩眼尖的看到了他掌心的紅色。
“這是怎麼了？”沈允珩眉頭下意識皺起來了，捏住沈允昭的手腕，翻過來仔細查看。
沈允昭也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紅彤彤的，還有些腫，但是沒有程夫子的下巴嚴重。
他眼神有些閃躲，想把自己手抽回來。
“沒什麼。”
他可不想說出自己因為險些睡著被夫子打手闆的事，多丟臉啊！
“別動，讓哥哥看看。”沈允珩禁錮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抽回去。
語氣裡帶著心疼，俯身在沈允昭掌心輕輕吹了吹。
“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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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沈允昭不說，他也猜得出來是被夫子給打了。
要是被欺負了，不用他問，沈允昭早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會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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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要麵子，他懂。
“不疼了。”沈允昭語氣輕鬆，拉下他哥的手，抱在懷裡。
其實還有一點點疼，但是說出來也沒用，車上也沒藥，隻能讓他哥白擔心一路。
沈允珩哪裡不明白他的意思，又心疼又無奈。
夫子管教學生，天經地義，而且確實是沈允昭違反了學堂裡的規則在先，沈允珩也不好說什麼。
但是理智上明白，情感上他還是很心疼。
隻能用另一隻手一下又一下的輕輕在沈允昭肚子上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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