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沒再問，手掌貼在孫子額頭上，確認不燙，才稍稍鬆了口氣。
南母走到床的另一邊，看見孩子腫著的眼睛，將他的小手握在手裡，心疼地問王姨，“哭了很久吧？”
王姨點頭，眼眶又紅了。
“小少爺知道爸爸出了事，就想來醫院。我們攔著沒讓，他後來自己回了房，躲在裡麵哭，怎麼勸都不肯開門。”
她停了停，往床上看了一眼。
“後來我去敲門，沒聽見動靜，讓李叔拿鑰匙開了門，才發現他已經睡在地上，身上燙得厲害。”
傅寒尋聽著，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收緊。
“醒過嗎？”
“醒過幾次。”王姨轉向他，“就是不說話。”
傅寒尋沒有再問，視線始終落在兒子身上。
傅老夫人彎腰替孫子掖好被角，傅南軒動了動，臉又往兔子耳朵旁縮。
她的手停住，等他重新睡穩，才將手收回去。
“這麼小的孩子，嚇成這樣。”
南母輕輕摸了摸傅南軒的頭，“讓他睡吧，小尋已經醒了，等軒軒親眼看見爸爸，心裡就能踏實些了。”
傅老爺子站在兩張床之間，看過兒子，又看了看孫子，過了片刻，才叮囑許特助。
“以後有事情，還是要告訴我們。”
“好。”
許特助應下，見老夫人臉色仍不好，便勸兩位老人先回莊園休息。
傅老夫人起初不肯，傅老爺子扶著她的肩，低聲勸了幾句，她才點頭。
臨走前，又到孫子的床邊看了看，讓王姨有消息一定告訴她。又叮囑了傅寒尋，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逞強。
南父南母也叮囑幾句，隨後一起離開，病房裡才安靜下來。
王姨坐回孩子床邊，傅寒尋卻一直偏著頭，望著那隻露在被子外的小手。
許特助回來後，見狀便走到床邊，俯下身。
“您想看看小少爺？”
傅寒尋點頭，聲音很啞，“抱過來。”
許特助小心的將傅南軒抱起來。王姨跟過來幫忙扶著兔子，把孩子放在傅寒尋沒輸液的那一側。
剛挨著枕頭，傅南軒便醒了。
他睜著眼睛，一動不動，視線停在前麵沒有聚焦。許特助叫了他一聲，沒有反應。
傅寒尋心裡猛地一緊。
這副樣子，他以前見過太多次。
那時候軒軒坐在一旁，叫他，他便應，問什麼就答什麼，他那會兒還以為孩子隻是性子安靜。
後來才知道，軒軒也會主動拉著人說話，會笑著往南之瑤懷裡撲，還會抱著東西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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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被南之瑤養回來的那點活潑，現在怎麼又不見了？
傅寒尋緩緩的伸出手，碰到他的手指，聲音沙啞。
“軒軒？”
傅南軒抖了一下，視線終於動了，慢慢移到他臉上。
他看見傅寒尋額頭上的紗布，又往下看。傅寒尋的臉很白，嘴唇也沒什麼顏色，可這就是爸爸。
傅南軒一直看著，眼睛越睜越大，卻遲遲沒有出聲。
傅寒尋握住他的小手，心裡擔心更甚，正想再叫一聲，孩子的嘴唇動了。
“爸、爸爸？”
“嗯，爸爸在呢。”
傅南軒突然抓緊了他的胳膊，整個人往前挪，額頭貼上來，哭聲一下衝了出來，撲滿了整個病房。
“爸爸！”
傅寒尋的眼眶也紅了，抬起手臂想摟住他，傷口被扯得發疼。他停了一下，忍著痛將手掌貼到小小的後背上。
“爸爸在，不怕了。”
他學著南之瑤平時哄孩子的樣子，慢慢拍著。手臂抬不高，便隻輕輕動著手掌。
孩子哭得喘不過氣，他就這樣輕輕的哄著。
傅南軒抱著他的胳膊，不敢鬆開。
“我等了你好久。”
他還想往下說，但是哭得又開不了口。傅寒尋聽著，手掌貼在他背上，心裡難受得厲害。
傅南軒抬起臉，淚眼模糊地看了看，又貼回爸爸的胳膊上，哭得更厲害。
傅寒尋喉嚨發緊，“沒事了，爸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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