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棋要一步一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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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周六。人民公園。
韓梔到的時候，晨練的大爺大媽已經散了，湖邊的涼亭下擺著幾張石桌，幾個老頭正圍在一起下棋。
她掃了一眼，沒有賀明遠。
她也不急，買了瓶礦泉水，在旁邊一張空石凳上坐下，拿出手機假裝在刷。
上午十點剛過，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晃進了公園。
他背著個手，溜達到涼亭邊，往棋攤上一湊，沒兩分鐘就開始指點江山：“哎老張，你這馬跳得不對，跳邊馬防不住人家掛角——”
“去去去，賀總你又來，”被叫老張的老頭不耐煩地揮手，“你行你上。”
“上就上。”
賀明遠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地接手了棋局。
韓梔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走到那張棋桌旁，站在圍觀人群裡。
賀明遠的棋風和他的人一樣——猛。開局就架中炮，雙馬盤旋，攻勢如潮。
問題也很明顯：攻得猛，收不住。一到中局殘局，就容易出現漏洞。
果然，二十分鐘後，賀明遠的一個漏著被對手抓住，將死了。
“哎——”賀明遠拍了一下大腿，懊惱地搖頭，“這都能輸，這都能輸。”
“再來一盤？”對手老孫笑嗬嗬地問。
“來！”
第二盤，賀明遠改變了策略，下得比上一盤穩健得多。
韓梔看出來了——他太想在開局建立優勢，結果中局轉換的時候還是露出了破綻。
又輸了。
賀明遠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他擺擺手：“不下了不下了，今天狀態不好。”
老孫笑嗬嗬地收拾棋盤。
這時，一個清亮的嗓音從人群裡傳出來：
“您剛才那步卒七進一，如果改成車九進二，會不會更好？”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韓梔站在人群裡，手裡還握著那瓶礦泉水，臉上掛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
像一個棋藝愛好者偶然路過，隨口提了一句。
賀明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紮著馬尾，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和這個公園裡平均年齡六十以上的棋攤畫風完全不搭。
“小姑娘懂棋？”賀明遠來了興趣。
“懂一點。”
“來，坐下來試試。”賀明遠指了指對麵老孫的座位。
韓梔猶豫了一下：“您跟我下？”
“怎麼，怕輸？”賀明遠哈哈大笑，“放心，我讓你一匹馬。”
韓梔沒說話，放下礦泉水，在老孫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擺棋。
紅先黑後。
賀明遠執紅先行，依舊是他最熟悉的中炮開局。
韓梔執黑，後手屏風馬。
前三步，平平無奇。
第四步，賀明遠馬八進七，發動攻勢。
韓梔看了一眼棋盤，沒有選擇常規的進卒應對，而是走了一步看似保守的象三進五。
賀明遠眯了眯眼。
接下來幾步，韓梔始終不溫不火。她不主動出擊，也不急於兌子，每一步看起來都像是在被動防守。但奇怪的是，賀明遠的進攻怎麼也撕不開她的防線。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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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老張和老孫對視一眼，都看出了門道——這小姑娘不簡單。
她不是在防守。
她在等。
等賀明遠犯錯。
第三十二步，賀明遠貪功冒進，一步車八進四，試圖強吃韓梔的炮。
韓梔沒有躲，反而主動棄炮，送了一個車給賀明遠吃。
“哈哈，小姑娘，你太大意——”賀明遠笑著落子，手剛捏起紅車，忽然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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