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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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02回來之後，韓梔的生活進入了一種穩定的節奏。
周一到周五，按課表上課。
金融係大一的課程對她來說毫無難度。
每一門課的內容她前世都學過一遍，再加上韓家十八年的耳濡目染，課堂上教授講的每一個概念她都能在腦子裡找到對應的位置。
她從不在課堂上搶答，從不刻意表現。
該做筆記做筆記，該交作業交作業，偶爾被點名回答問題。
她給出的答案總是比標準答案多一點點深度，但又不多到讓人覺得異常。
那個度，她已經拿捏得越來越準了。
沒課的時候，她一般去圖書館。
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是她最常待的地方。
窗外有一排銀杏樹，樹葉正在從綠轉黃，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照進來，在書頁上灑下斑駁的光。
她喜歡這個位置，不是因為它好看，是因為它偏——四樓是外文閱覽室，藏書以英語、德語、法語為主，平時人很少。
金融係的學生查資料一般去二樓的中文經管區，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坐在外文閱覽室角落裡安安靜靜翻書的大一新生。
她的書桌上通常攤著好幾本書。
《證券分析》英文原版第六版，格雷厄姆和多德的經典之作，精裝本的邊角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固定收益證券手冊》是周秉儒上周借給她的，法比奧齊主編，英文版，厚得像一塊磚。
旁邊還有一本德文版的《期貨與期權市場導論》和一本法文版的《金融計量經濟學》。
前者是她自己在學校圖書館的外文書架上偶然發現的，後者是周秉儒在第一次私下輔導時從自己書房裡抽出來遞給她的。
“打基礎階段，直接讀原版，”他當時說得雲淡風輕。
“翻譯過來的東西，術語總有偏差。等你把這些吃透了，我再給你列進階書單。”
韓梔沒有告訴他，這些書她前世都讀過。
隻不過那時候讀的是中文版，而且讀得太晚了——是在被騙光錢之後，在出租屋裡點著台燈一頁一頁啃完的。
現在重讀原版，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格雷厄姆的英文原文有一種中文譯本無法傳達的冷峻和精確。
德文版那本導論裡對衍生品定價模型的數學推導比英文版更嚴謹。
而那本法文計量經濟學則完全是另一套學術傳統的產物——法國人對隨機過程的處理方式和英美教材截然不同。
她覺得很有意思。
不是“學習”的意思，是“終於有時間安安靜靜把這些東西重新梳理一遍”的意思。
圖書館閉館之後她回宿舍，洗完澡繼續看。
宿舍的燈光比圖書館更柔和，三個室友各有各的事。
吉雅在蒙語、漢語和英語之間來回切換，趴在桌上用一本翻爛了的四級詞彙手冊背單詞，嘴裡念念有詞；
林瑤對著化妝鏡研究新買的眼影盤，時不時轉頭問“這個顏色顯不顯腫”；
沈知意永遠是最後一個說話的人，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包了書皮的書，偶爾翻一頁，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天晚上，韓梔盤腿坐在床上，麵前攤著那本德文版的《期貨與期權市場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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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讀“波動率微笑”那一章，手指沿著德語長句的從句結構一行一行劃過去，偶爾停下來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
吉雅背單詞背到崩潰，把詞彙手冊往桌上一摔，仰天長歎：“為什麼一個單詞有十八種意思？英語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林瑤頭也不抬，專心夾睫毛。
“你倆評評理——‘bear’是熊，也是忍受，還是生孩子？這三個意思有個毛線關係？”
“bear the bear bearing a bear，”沈知意在旁邊淡淡接了一句，翻了一頁書，語氣波瀾不驚，“忍受那頭熊生小熊。”
吉雅愣了整整三秒，然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笑聲：“沈知意！你居然會講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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