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新聯盛隻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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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駱的聲音很輕，字字卻篤定，落在安靜的茶樓裡格外清晰，“九龍這邊，大大小小的社團都要搶地盤、打廝殺、拚人命換活路，唯獨新聯盛不一樣，它像是被人養著的一樣。”
潘誌衡眉峰微斂，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說。”
阿駱端起茶杯，指尖貼著微涼的瓷壁，此刻的他，已經貼身跟隨林耀昌近兩年，穩居大佬身側，接觸社團中層核心事務，隻是始終觸碰不到最頂層的交易與秘密。
“我跟著昌哥兩年，不算社團最頂層，但裡外的事看了不少。”阿駱語氣平淡，卻藏著沉甸甸的謹慎，“我一直覺得新聯盛太穩了，穩得不正常。”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將多年隱忍觀察的猜測儘數道出，“新聯盛做走私、散貨、做拆遷生意，手腳從來不乾淨，別的社團出這種事，輕則堂口被掃、人馬被抓，重則直接連根拔起，唯獨新聯盛，每次出事，永遠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潘誌衡沉聲追問：“你那時候，就猜到有黑警靠山？”
“不是普通黑警。”
阿駱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是長期混跡黑白邊緣練出的敏銳警覺，“普通黑警、分區茶水費，撐不住新聯盛的體量，九龍多少社團盯著我們的碼頭、貨倉、拆遷地盤，眼紅的人數不勝數，真要是隻靠花錢鋪路，早就被人啃得一乾二淨。”
“新聯盛背後，是一整層、不，應該說是一個集團式的高層保護傘。”
這句話一出，桌邊的空氣瞬間沉了幾分。
阿駱繼續開口，緩緩道出自己所有的觀察與猜測：“普通警區、反黑、重案，沒人敢動新聯盛。但凡有人想徹查、想抓人、想端掉貨倉，調查一定會中途叫停，證據會莫名消失，行動會被層層駁回，能壓得住全九龍警力的，絕不是區區幾個收錢的分區警官。”
“而且後台很乾淨，從不露麵，從不直接接觸社團低層，甚至連昌哥，平時都隻對接一個固定傳話的人，根本接觸不到真正的頂層大佬。”
潘誌衡緊緊抓住關鍵信息：“你判斷是什麼層級的人？”
阿駱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湯，語氣篤定無比：“絕對是警務處的高層，能量很大，手眼通天那種。”
“我摸不透完整底細，但這兩年我看得清楚，護住新聯盛的不是人脈、不是錢，是層級極高的人，大概率是鬼佬，是港英警方的外籍高層。”
“不像是私下收黑錢的交易。”他微微蹙眉，梳理著心底零散的疑點，“別的社團鬨事、販毒、出人命，警方必然嚴查掃場，唯獨新聯盛總能安然落地，像是有人刻意護著，默許我們做大、做臟，任由我們把控九龍大半灰色生意。”
潘誌衡心頭一凜，瞬間串聯起所有檔案疑點：“你的意思是，對方是係統性扶持，不是私下交易？”
“是。”
阿駱點頭，吐出積壓多年的猜測，揭開這層藏在黑暗裡的遮羞布：
“我猜不透他們的目的。”阿駱語氣沉了幾分，坦言自己的局限，“但我能確定，新聯盛從來不是真正的地頭霸主，隻是別人養在九龍的一把刀、一顆棋子，背後有一整套高層勢力在暗中操盤，絕非簡單的警黑勾結。”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隸屬哪個部門、是什麼職級，也不知道他們養著新聯盛的最終目的，但我能肯定，這是一個層級極高、權力極大的外籍黑警利益集團，能穩穩壓下全九龍的警力，牢牢罩住新聯盛的所有灰色生意。”
在此之前，這些零散又驚悚的猜測，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過往對接黃炳耀，他隻彙報明麵的社團人事、地盤交易等常規情報。
這份關於頂層外籍勢力的疑慮太過凶險，沒有實證、無從查證，一旦傳出便是滔天大禍，他一直壓在心底獨自揣摩。
如今線權徹底交接，潘誌衡是他唯一的專屬聯絡人，是他往後唯一的退路與依仗。
斟酌再三，他終於將這份積壓心底、無人訴說的朦朧疑局，儘數坦誠托出。
潘誌衡沉默良久，眼底銳利之色漸濃。
他手裡的官方檔案，隻記錄著新聯盛的地盤、生意、人員架構，冷冰冰的文字永遠寫不出這種紮根黑暗、滲透骨髓的頂層黑幕。
隻有身處漩渦中心、貼身跟隨林耀昌近兩年的阿駱，才能窺見這層藏在市井江湖之下的隱秘黑幕。
“我明白了。”
潘誌衡抬眼，目光沉穩堅定，看向對麵隱忍多年的臥底，輕聲開口，字字落地有聲：
“你負責繼續潛伏，穩住新聯盛的局。”
“你查到、猜到的所有線索，全部彙總給我。”
“這個藏在幕後的外籍黑警集團，我來幫你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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