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坤寧宮,沿著鋪滿落葉的宮道緩緩而行。君禦天步履沉穩,口中忽然開口道:“大伴,方才朕與皇後在殿內的談話,你在門外,想必都聽清楚了吧。”
身後半步的王佑心中猛地一緊。自離開坤寧宮,他腦海中便反覆迴響著“靈根”、“仙緣”這些辭彙。皇後那般溫婉仁善的人竟也無靈根,他暗自惋惜。而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奢望的悸動——他,一個年逾不惑的殘缺之人,有沒有那萬中無一的機緣?
他正要躬身回答,一塊溫潤微涼之物已淩空拋來。他下意識雙手接住,正是那枚測靈石。心臟急促跳動起來,他緊緊握住玉石,屏住呼吸。
時間流逝。掌心的玉石,除了微涼,再無任何特異。沒有光,沒有暖流,什麼都沒有。
王佑眼中那點希冀的光芒,如同風中燭火,徹底熄滅了。一股自嘲與認命的苦澀湧上心頭。是了,自己這等卑微殘缺之人,陛下與皇後那般龍鳳之姿尚且無緣,自己……終究是癡心妄想了。
就在他準備將測靈石恭敬奉還時,君禦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王佑,靈根天授,朕或許無法改變。但,朕可以讓你……‘擁有’靈根。”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王佑猛地擡頭,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臉上滿是無法置信的震駭。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倒,以頭觸地,聲音顫抖失真:“陛……陛下!若陛下能賜予奴婢這等逆天造化!奴婢願生生世世為陛下當牛做馬,肝腦塗地!”
君禦天俯視著他,眼中沒有戲謔,隻有深沉的平靜:“起來吧。你侍奉朕多年,忠心朕從不懷疑。既是自己人,有好處,朕自然不會忘了你。”
王佑顫巍巍起身,老淚幾乎奪眶而出。
“不過,”君禦天話鋒一轉,聲音壓低,“此事絕非易事,亦非朝夕之功。朕需要你做一件事,一件必須絕對保密、不容有失的事。”
“請陛下吩咐!奴婢縱使粉身碎骨,也定當辦成!”
君禦天目光銳利如刀:“你持此測靈石,即日秘密離京。前往大熙各道、各州、各縣的天牢、死牢,以核查舊案的名義,暗中對所有待決死囚逐一進行靈根測試。將身具靈根者秘密標記,分批、隱蔽地押解至聖都天牢最深處,嚴加看管。此事,除朕與你,不得有第三人知曉真實目的。你可能辦到?”
王佑瞬間捕捉到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圖。測試死囚靈根?秘密押解至京?結合陛下所說“讓你擁有靈根”……一個瘋狂的猜想浮現:陛下莫非想從這些註定要死的人身上,“取”走靈根,移植給他人?
他背脊竄起一股涼氣,但緊接著便是更強烈的興奮與敬畏。他強行壓下驚濤駭浪,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沉靜,躬身應道:“奴婢明白!必定辦得滴水不漏!”
“朕會給你密旨便宜行事,所需金銀從內帑支取,不限額度。從勇士營挑選五十名絕對忠誠、口風嚴實的士卒,由你統帶,扮作刑部差役。對外,便說是朕欲重查全國積年死囚大案。”
“陛下思慮周全!奴婢知道該如何做了!”
“此事關乎重大,亦關乎你自身未來。好生去辦。”君禦天最後看了他一眼。王佑再次重重叩首,小心翼翼將測靈石貼身收好,轉身邁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步伐匆匆離去。
君禦天目送他離去,眼神幽深。大熙各地死囚常年累計恐有十萬之巨。按百分之二的靈根率估算,理論上能找出兩三千名身具靈根的死囚。這將是他進行“靈根移植”研究最“合適”的材料來源。
這些靈根,勉強足夠支撐前期探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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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朝。
奉天殿內,氣氛莊嚴肅穆。百官按品級分列兩班,許多人的目光都低垂著,不敢與禦階之上那道年輕身影對視。殿內值守侍衛已換成清一色黑甲勇士營銳士,眼神銳利,散發著鐵血氣息。
山呼萬歲之後,君禦天端坐龍椅,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近日京郊秋狩之事,眾愛卿想必已有耳聞。國師金錢道人,勾結朝中不臣,意圖謀逆篡位,行大逆不道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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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提高聲調:“此獠包藏禍心,欺君罔上,更兼施展妖法,禍亂朝綱,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如同實質的威壓籠罩整個奉天殿。曾暗中與金錢道人有染的官員麵如土色,身體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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