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顧婉柔醒來時精神明顯好轉。她見君禦天眼下略有青黑，心疼催促道：“禦天，你快去忙正事吧。北境還需你坐鎮，豈能一直耗在我這裡？”
君禦天拗不過她，隻得妥協：“好，但你務必好生休養，有任何不適立刻讓人報我。”
離開坤寧宮，深秋清冷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過去一月心力傾注於靈根移植，如今也該將注意力拉回國事了。他沒有回正德殿，而是徑直出城前往兵仗局。
兵仗局內，工部右侍郎張三早已候在門外，恭敬行禮後引著君禦天向深處一座新建的高大廠房走去：“陛下，第一台驗證機已於三日前組裝完畢！隻是……依臣等粗淺手藝，恐難入陛下法眼。”
步入動力坊，一個龐然大物赫然入目。它由粗糙的鑄鐵和熟鐵拚合而成，一人高的圓筒形氣缸連接著連桿、飛輪與鍋爐，鉚接縫隙處塗抹著泥膏麻絮。粗獷笨重，卻透著原始工業的力量感。
“能動起來嗎？”君禦天伸手摸了摸尚帶涼意的氣缸。
“能！”張三指揮工匠點火加水。煤炭投入爐膛，鍋爐內的水開始沸騰。白色蒸汽湧入氣缸，推動活塞往複運動，連桿帶動巨大的飛輪緩緩旋轉，越來越快！
哐當哐當的金屬撞擊聲、蒸汽噴發聲充滿了廠房。濃煙從煙囪冒出，白汽從各處縫隙洩漏，帶著濃烈的煤炭與鐵鏽氣味。
成功了！儘管粗糙笨重、效率低下，但這台機器確實將熱能轉化為了持續可用的機械能。
演示持續一刻鐘後停下。君禦天問道：“打造這樣一台機器，所費幾何？”
張三苦著臉：“陛下，單這一台物料工本便耗銀超過一萬兩！還不算前期試錯花費。”他猶豫片刻，終是忍不住躬身道：“請恕臣直言！此物耗費巨萬，效用卻遠不如多造幾門紅衣大炮實在。臣愚鈍，實在不明陛下為何如此看重此物。”
君禦天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理解的笑容。他拍了拍尚有餘溫的氣缸，目光深遠：“張侍郎，你可知此物看似笨拙，卻蘊藏著改天換地的力量？它不飲不食，隻需煤炭與水便能日夜不息提供動力。將來，它可驅動更大鍛錘，打造更精良的槍炮艦船；可拉動如山貨物日行百裡；可抽幹最深礦井積水，開採地底寶藏。它將是未來工坊的‘心臟’，是推動大熙國力騰飛的‘鐵馬’。”
他看著張三逐漸睜大的眼睛，繼續道：“所以它不僅要造，還要造得更多！你要組織最好工匠成立‘動力研究坊’，給足錢糧，讓他們鑽研如何讓這機器更輕巧堅固、動力更穩、密封更好。每一處改進都是了不起的功績。這是百年大計，關乎大熙未來能否在仙凡並立的時代站穩腳跟。”
張三被這宏偉藍圖震撼，激動躬身：“陛下高瞻遠矚，臣鼠目寸光了！”
君禦天點頭問道：“可是遇到了銀錢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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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連忙點頭：“戶部李尚書覺得此物耗費無度，數次駁回了請撥專項銀兩的條陳。”
“無妨，朕來解決。”君禦天心中已有了計較——抄沒叛逆官員的家產，數目必然極為可觀，正好支撐這些“燒錢”計劃。
鑾駕回宮途中，君禦天問隨侍小太監張德：“前番查抄逆產，具體是哪個衙門操辦？”
張德恭聲回道：“是司禮監奉旨督辦，具體操辦之人正是奴婢乾爹王佑王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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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佑是你乾爹？”君禦天微微瞥他一眼。
張德心中一緊，老實答道：“奴婢自幼入宮，蒙乾爹不棄收在名下教導。乾爹對陛下忠心耿耿，奴婢也絕不敢有二心！”
“起來，朕又沒怪你。”君禦天擺擺手，“王佑辦事得力，你侍奉朕也盡心，都是好的。宮中結個善緣也是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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